宋怜便壮着胆子穿过小门，走了进去。 屏风后，茶几前端坐着一人，“来了？” 是个一身利落黑袍，手里提刀的护卫。 当时因为窝囊，被全家上下一顿数落，就包括她这个亲娘，有些话可能也说的重了，顿时一阵害怕。 宋怜垂眸不语。 “小怜，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！” 卫氏心神不宁地看了女儿一眼。 卫氏：“不是尽力，是你若还想以状元夫人的身份端坐正堂，生孩子就势在必行！” “是，女儿知道了。” 谁知，那管事爽快道：“哎，姑娘稍候，马上准备。” 宋怜便给她斟茶，捶背，“娘啊，三从四德，女儿不敢触犯半个字，不要说婆婆要我的首饰，就算她要我身上的肉，我也得割下来给她。” 卫氏忽然想起，女儿前几日回来时，提及夫君可能生了二心，有了休妻之意。 宋怜便再没半点念想迈进那厅堂。 你说这话我信？ 宋怜眼眶有些湿润，默默点点头。 正迟疑着，就听门前石狮子后面，有人道： 娘还不知道，杨逸从来没碰过她。 榻边小桌，摆了各式精致小瓶盛的膏脂。 陆九渊便随手拉了身后屏风上垂下来的丝绦，外面有铃铛轻响。 宋怜偷偷看了一眼陆九渊，忽然想耍个小性子。 过了好一会儿，轿子停下。 好饿。 “你从小就是个养不熟的性子！在家如此，出嫁亦是如此！” 宋家即便再有钱，她从小到大，也只是逢年过节的宴席上尝了点滋味。 穿过重重轻纱幔帐，有奢华的汤池，四周九头兽首喷水。 宋怜猜测着自己应该是上了六层，中途喘得不行，歇了好几次。 宋怜绕过汤池，掀了水晶珠帘，再掀起一层沉甸甸的黑丝绒帐，推开一道碧纱橱，水汽便被隔绝在那一边。 “夫人，请。”侍卫扶着门，等着。 “为什么你的姐妹个个都能夫妻恩爱，羡煞旁人，唯独你出嫁一年，就沦落到要被休弃的地步？” 干净无瑕，周身似乎都在氤氲着一层圆融的光，完美地像一尊玉人。 轿帘落下，一切更加黑暗。 宋怜离开时，站在前院的寿堂外，看着府中的姐妹，不管是出嫁的，还是未嫁的，此刻都围绕在老太君膝下承欢，个个撒娇，说着自家夫君儿女如何如何。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，唯有硬着头皮走下去。 “就随了你爹的软骨头。”卫氏还在生气。 “多有冒犯。”那侍卫拿出一条黑色布条。 但见陆九渊还在专注调配面前的几样东西，红的，白的，有乳酪，还有冒着雾气的冰，似乎并不急。 “嗯。”她点点头。 “今晚就在娘这儿住下吧，别走了。”卫氏想与女儿亲近一下。 身后的暗门，无声无息关上，侍卫消失不见。 “那请问，我想吃点海鲜，有吗？” 宋怜今晚寿宴本就什么都没吃，又因为紧张，早就忘了这件事。 “也是，”卫氏无奈，拍拍她的手，“你把你该做的事，全都做好，严丝合缝，让他们挑不出错处，到真的出了事，娘和你爹，你叔伯也好为你撑腰。” 这边，偌大的金花波斯红毯，九株铜灯树，坠着琳琅晃动的水晶坠子，灯火全部点燃，照得偌大的房间，恍如白昼里洒满星辰。 宋怜踩过柔软的波斯红毯，悄无声息，绕过屏风，见他只疏懒地穿了身洁白的丝绸寝袍，长发半拢，在脑后挽了个堕髻，长发垂过肩头一半，连簪都不曾有。 等到长公主要强行下嫁那天，那点钱根本护不住她。 “饿么？”他眼不抬。 那日回府，老太君就说过：“男人若是变了心，定是女人做的不够好。” 宋怜一想到待会儿要发生什么事，便一阵紧张。 然而，宋怜轻声拒绝了：“不了，若是夜不归宿，又要被婆母说道。明天一早，还要伺候朝食。” “宋夫人请随我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