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室的人来推床。 “出去。”赵护士抬头，“别挡抢救。” 高磊忽然抓住林野袖子。 林野握着手机，看着床上满头冷汗的年轻人，尽量把话说得清楚。 秦海看了眼孙志强：“绿色通道先走，费用后补。” 监护仪还在报警。 “不用等腹部CT磨时间了，血压在掉。”孟庆伟抬头，“手术室。” 秦海把签字板拿过来，又压回护士站，转头看向站长。 抢救床边，那顶黄色头盔还在椅子上晃。 屏幕上出现一片暗区。 站长在门口小声说：“那费用算谁的……” 林野弯下腰，声音很低：“高磊，你现在不是钱的问题。你肚子里在出血，拖下去可能休克。” 外卖服被剪开的下摆垂在地上，反光条沾着血。 电话接通后，那边传来一个女人带着睡意的声音：“磊磊？咋了？” 孟庆伟看了眼超声，又按了按高磊腹部。 高磊眼眶一下红了：“我上午刚交了房租。” 孙志强从总值班那边回来，正好听见这句，眉头一跳：“主任，他三天没怎么睡了。” 站长还在旁边解释：“他自己说能送，我哪知道……” 视野里的倒计时已经停止，换成了熟悉的提示。 高磊喘着气：“我爸妈在老家，别跟他们说，他们会急……” 站长嘴一闭。 林野按住他的手：“先别说话。” “九十六，五十八。”赵护士说，“心率一百二。” 赵护士手上动作停了半秒。 高磊嘴唇发白，眼睛半睁着：“医生，我没钱做手术。我手机里就两百多，今天单还没送完……” 孙志强嘴上不高兴，动作却比前两天快了不少。 孙志强一怔。 这是秦海刚才在群里临时要求的：林野夜班，只要有高危可能，上级必须在床边，不许人在办公室里隔空指挥。 站长在门口听见“破裂”，脸上终于没了刚才的算计：“这么严重？” 站长不肯走：“他这个算工伤还是交通意外得先说清楚，我们平台……” 林野看着屏幕：“结合外伤史，考虑脾破裂出血。” “你是现场负责人？” 那头安静了一秒，随即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。 高磊还想说什么，嘴唇动了几下，只挤出一句：“我妈不知道我干这个。她以为我在公司上班。” 秦海正好从办公室出来，听见这句，脸色沉下去。 秦海看向林野：“撑得住吗？” 【收到。顺便提醒各科，林野还在。】 秦海沉默两秒：“行。但从今晚开始，他的夜班不能只配一个上级。” 赵护士猛地回头：“你再说一句费用试试？” 签字板、备血单、绿色通道申请单全压在护士站上。 秦海站在抢救室门口，忽然说：“林野。” 站长缩了回去。 孙志强推来床旁超声。 高磊闭上眼，眼角有水滑下来。 站长一愣：“我是站长，但我不是家属。” 林野把信息报过去。 秦海没理他，直接下指令：“普外科会诊，备血，开绿色通道。家属联系到没有？” 站长脸色发白，拿着手机出去了。 “人还没稳，你先算平台？” 这个问题没人能用一句“别怕”糊弄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