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我,轻声说:“泊言,我现在有点明白你以前说的生活感了。不是把菜市场拍成电影,也不是把旧楼包装成情怀。是你真的走进去,听人说话,知道他们为什么笑,为什么舍不得。” 这句话轻轻落下来,我心里某处也跟着安静。 南弦的动作很快。 温映竹作为项目执行人被主持人提到名字。按理说,她可以上台。她却把机会让给了社区的一对老夫妻和年轻策划同事。 “因为我发现,我以前最擅长把委屈讲得很好听,然后让别人忘了我做错过什么。”她顿了顿,“这次不想那样。” 老板娘居然还记得我们,端面时看了半天:“你俩是不是以前来过?那时候姑娘嫌我辣椒不够香,小伙子又偷偷加了一勺。” 她笑了,眼睛弯起来。 她穿了一件米色风衣,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。没走近,也没喊我,只是看见我出来,眼睛亮了一下,又很快压住。 没有红牌子。 我爸坐在餐桌边,戴上老花镜,一张张看资料。 我没有回答。 温映竹这才转头,看见我。 我站起身,把那杯咖啡递给他。 她眼泪终于掉了。 她深吸一口气:“可我也害怕这些日子。怕它们太普通,怕我一辈子就在项目会、菜市场、房贷和外卖优惠券里打转。我知道这话很难听,但是真的。我看见祁照带来的那些资源,会心动,不是只对他,是对另一个版本的自己。” 07 发布会上的婚纱 项目忙起来,我和温映竹联系少了很多。 我继续说:“她确实犯了错,也确实虚荣、摇摆、贪心。可她不是你的展品。你穿成新郎接她,不是尊重,是标记地盘。” 我们聊了很多普通事。 “工作之外,少一点。” 三月初,祁照又出现了。 他个子很高,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乱,胸前别着一枚银色胸花,手里举着一块红牌子,上面三个大字写得端端正正。 戒指戴回去了。 她笑着抬手打我,手落在我袖子上,这次没有停。 “你这叫道歉还是厨余分配?” 我看他一眼:“祁先生,你累吗?” 我没有跟她算钱。 温映竹从门口进来,看到我手里的请柬,脸一下白了。 她说:“那天我其实很生气。” “泊言,我以前总嫌你做饭慢。”她说,“今天才知道,慢是因为你会把土豆边角削掉,会等牛肉血水泡干净,会把油烟机提前打开。我以前只负责吃,还点评。”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,擦亮了我心底某处干燥的东西。 我妈站起来,表情很平静:“来给泊言送饺子。” 人不是一夜之间变冷的。是一次次伸手落空后,自己把手收回袖子里。 “所以我不再说你小心眼,也不再说那只是工作。”她声音低下来,“那是我把你的体面拿去换我的机会。这个错,我会一直记着,不是为了自虐,是提醒自己别再那样对任何人。” 我看她一眼。 资源好,往上走,过一辈子。 她回:这次我没有让别人来接。 “周先生,您确定要取消试菜?” 我说:“你现在是真的喜欢这个。” “我没有表演给你看。” 机场那一幕又冒出来,真是阴魂不散。 温映竹给我夹了一块鱼,低声说:“吃饭。” 我站在客厅里。 电梯里麦穗小声嘀咕:“这门也挺想说完的。” 她把一张卡放到鞋柜上:“这是喜糖和伴手礼我那部分的钱。密码是你生日。” 我看向温映竹。 这句话我听懂了。 她拦住门:“你要去哪?” 我接了,没说话。 温映竹落地前二十分钟,给我发了条语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