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获自由后,云淼推开了包厢的门,尽量放轻脚步,朝餐桌走去。 云淼越想越心惊,吓得半晌才开口。 良久,盛聿年才淡漠开口。 蒋来适时岔开话题。 情急之下,只好把脸埋进他的胸口。 而门外,那道颀长的身影并未立即离开。 “走吧,我陪你进去。” “上个月是一个村子,只剩几个老人还记得抗战时游击队藏兵洞的方位。他得抢在时间前面,把那些即将被彻底遗忘的坐标和名字,从老人口中挖出来,录下来,变成后人能触摸的档案。” “还有吗?” 她知道盛聿年这句话绝不是吓唬她,她相信他做得出来。 哦对! “还跟你保证,以后再也不会拉黑了。” “你说说这个老云,连这么重要的场合都不在,他不就是个教历史的,天天出什么差,我看就是出去躲清闲了。” “他要告诉年轻的眼睛,历史不是年表,是人怎么活,文明怎么碎掉,又怎么一点点把自己拼起来。” “什么叫不就是个教历史的?什么叫出门躲清闲?” 大厅里恰好有人经过,云淼挣扎了一下,根本挣不脱。 云淼刚想开口,腰上骤然一紧,一只强劲的手臂将她往旁边一带,她整个人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中。 “我就是……想家了,所以就回来了。” 他牵起云淼的手。 “不会忘的。”云淼嗓音温顺,“你先放我进去好不好,我一直不进去,我妈妈会着急出来找我的。” “我连夜回来……是因为周末时间太短,我想多陪陪家人,能多陪一秒是一秒。” “记住今天的保证,若是忘了,我会帮你字字句句想起来。” “想家想到半夜临时买车票回来?” “我跟你保证……以后再也不乱跑了。” 见他不为所动,云淼捏住他西装前襟,小幅度地晃了晃。 现在不是跟他硬碰的时候,必须想办法稳住他。 云淼听到这话,脸上火辣辣的热度瞬间降了下来。 “联系社科院考古所,成立田野考古保障专项基金。” 没想到她这么大岁数,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拿捏住了。 “好不好嘛。” 不同于她的慌乱不堪,盛聿年呼吸平稳,神色如常。 这件事真的细思极恐。 但当着赵蒙的面,她也不好把事情闹大。 “这么听起来……做研究的确实不易,那我就……收回刚刚所说的话。” 他怎么知道自己是半夜临时买票回来的? “至于你所谓的躲清闲,他去的地方,通常没有正式的旅店。” “道歉。” “你消消气,消消气,我以后再也不敢了,我跟你保证。” 云淼脑中警铃声大作,一时间甚至不敢挣扎。 她咬了咬牙关,径直来到张书兰面前。 张书兰的脸色有些难看。 “跟我保证什么?” 声音又绵又软,还夹杂着一丝颤抖,却莫名取悦了盛聿年。 他静静靠着墙,眸光深处泛着细碎的波澜。 暗灰色西装勾勒出利落的肩线与腰腹轮廓,面料在光影里泛着冷哑的光泽。 “前年,他在西北的荒漠里一蹲就是两个月,跟着考古队清理一枚残简。他说那上面的隶书,可能改写我们对某条丝绸之路支线的认知。” 云淼费力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,当着他的面解除了黑名单。 “他把这些碎片带回来,不是为了锁在玻璃柜里,是为了让我们知道,我们今天站的这个地方,是从多么厚的血、泪、创造与毁灭里,一层一层垒起来的。” “小乖,来,你最喜欢的糖醋小排一会儿要凉了,趁热吃。” 云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