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怜下轿时,眼前的黑布被摘了下去,眼前一座奢华楼宇,门很窄,上面也没匾额,便知是后门。 “还有,想办法早点怀上孩子,七出之罪,无子第一。只要你早些给杨逸生下儿子,母凭子贵。到时候他便有一百个理由休妻,娘也能帮你顶住。” 宋怜笑笑,“娘,您想什么呢?女儿遵循家规,孝敬婆母,礼敬夫君,相信总有一天,他们会看到女儿的好。” 大门外,车马已经所剩无多。 宋怜一想到待会儿要发生什么事,便一阵紧张。 卫氏心神不宁地看了女儿一眼。 “饿么?”他眼不抬。 是个一身利落黑袍,手里提刀的护卫。 宋怜便再没半点念想迈进那厅堂。 干净无瑕,周身似乎都在氤氲着一层圆融的光,完美地像一尊玉人。 虽然不甚了解,却也知是供人享乐之处。 “夫人,请。”侍卫扶着门,等着。 母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,聊及近日家人安好,待到外面寿宴快散了,卫氏还有许多事要张罗,便去了前面。 宋怜绕过汤池,掀了水晶珠帘,再掀起一层沉甸甸的黑丝绒帐,推开一道碧纱橱,水汽便被隔绝在那一边。 “我?”宋怜指着自己。 那护卫点点头。 屏风后,茶几前端坐着一人,“来了?” 当时因为窝囊,被全家上下一顿数落,就包括她这个亲娘,有些话可能也说的重了,顿时一阵害怕。 娘亲可能还不知道,杨逸不是真的硬,而是攀上了更高的枝。 该是已经沐浴过了。 宋怜踩过柔软的波斯红毯,悄无声息,绕过屏风,见他只疏懒地穿了身洁白的丝绸寝袍,长发半拢,在脑后挽了个堕髻,长发垂过肩头一半,连簪都不曾有。 宋家无权,天家是惹不起的。 池边有酒有瓜果点心,有琴,有香,有铺着银白色奢华流苏锦缎的软榻。 “是,女儿知道了。” 她身子随着轿子轻摇,紧张地将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碎了。 宋怜今晚寿宴本就什么都没吃,又因为紧张,早就忘了这件事。 她跟着那侍卫走的墙中夹层的暗道,听着外面鼓乐喧天,应该是个达官贵人寻欢作乐的地方。 “也是,”卫氏无奈,拍拍她的手,“你把你该做的事,全都做好,严丝合缝,让他们挑不出错处,到真的出了事,娘和你爹,你叔伯也好为你撑腰。” 宋怜垂眸不语。 榻边小桌,摆了各式精致小瓶盛的膏脂。 拉过她的手,“你说你怎么这么倒霉,摊上这么个寒窑里出来的。娘能帮你的,也只有这么多了,那母子俩,又臭又硬,油盐不进,又是不讲道理的,你以后要处处小心,吃了亏就回来与娘亲说。” 宋怜便壮着胆子穿过小门,走了进去。 她站在门外,朝着老太君行了个礼,算是祝她福寿安康,便披上跟嬷嬷要的披风,戴上帽子,出了府。 她心如擂鼓,惴惴不安。 你说这话我信? 陆九渊所说的会有人来接,不知在哪里。 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。 待到了楼顶,有潺潺水声,侍卫推开一道门,外面灯火通明,有氤氲的淡雅水气袭来。 唯独她,没什么可说。 她便一个人站在这偌大的一间房中。 身后的暗门,无声无息关上,侍卫消失不见。 宋怜便知,还要蒙上眼睛。 看不出身份,面孔也没见过。 卫氏听了,又心疼自己闺女。 是陆九渊的声音。 “是。”宋怜细声细气地应了。 池中有汉白玉的骑兽,背上有鞍,半露出水面。 她自小就与家里什么人都不亲,有话都憋在肚子里,看着最没用,但又老猪腰子最硬,打定了什么主意,八匹马都拉不回来。 陆九渊便随手拉了身后屏风上垂下来的丝绦,外面有铃铛轻响。 卫氏:“不是尽力,是你若还想以状元夫人的身份端坐正堂,生孩子就势在必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