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烦躁至极,连书上的字都看不进去了。 “吱呀——” 他昨晚,真的没有做噩梦。 殿门被轻轻推开。 不知过了多久,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,他就这么……睡着了。 那里面没有算计,也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最纯粹的、让他感到陌生的东西——悲伤。 床的里侧,太子萧珩已经靠坐在那里,手里拿着一卷书,就着床头一盏宫灯的光,神情专注,仿佛屋子里没有别人。 张嬷嬷抱着沈念安,有些为难地站在床边。 他侧过头,昏黄的灯光下,他看到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小团子,肩膀正在一抽一抽的。 可这个小东西的哭声不一样。 他躺了下来,背对着沈念安的方向,双眼睁着,盯着头顶描金的床顶。 他的眼皮,开始变得沉重。 周遭没有那些可怕的嘶吼,只有身边那个小东西平稳清浅的呼吸声。 哭声还在继续。 看着那只小手,看着她熟睡的脸。 “念念,该歇息了。” 果然,又哭了。 他习惯了一个人,习惯了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独自对抗那些撕咬他的梦魇。 。。。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、温暖的黑暗。 现在,忽然多了一个人。 一点点轻微的、温热的重量。 偌大的寝殿,瞬间只剩下两个孩子。 萧珩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。 他在等。 他不知道自己听了多久,只知道当殿内彻底恢复安静时,窗外的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。 “呜……” 萧珩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书上。 张嬷嬷和福安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并掩上了殿门。 萧珩翻书的动作一顿。 两个时辰过去了。 五根手指短短的,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,透着健康的粉色。 萧珩依旧清醒,但意识里那根紧绷了两个月的弦,却在不知不觉中,一点点松懈下来。 福安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 张嬷嬷不敢违逆,只好将沈念安轻轻地放在了床沿边。 他看到了什么? 一个缩在床角,抱着老虎。 一个八岁,一个三岁。 没有。 他身上穿着寝衣,脸色在灯火下更显苍白。 什么都没有。 窗外传来了三更的梆子声。 这个认知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。 还是没有。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。 张嬷嬷给沈念安换上了一身柔软的寝衣。 而且,一觉睡到了天亮? 萧珩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 他……睡着了? 他的床,他的寝殿,是他的领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