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她傻笑,却听见对面传来一声不紧不慢的轻嗤:“宋姑娘这般不拘小节的模样,他日怕是不好说亲。” “那位是?” 阿沅似乎紧张得不行,椅子响了一声,像是坐得太急。 萧煜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淡淡的:“倒是安分。不像有些人,惯会往不该自己坐的位置上凑。” 热闹了一整天,日头西沉时才渐渐安静下来。 父亲嘴上嫌“排场不大”,那份礼单却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。 后来是他在城郊挖到几株品相好的兰草,专程送来。 隔着人群和红绸,看不真切,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。 阿沅什么都好,她端庄、聪慧、进退有度,跟他有说不完的话。 聘礼进门那日,母亲忙前忙后,嘴就没合拢过。 重活一世,他还没大婚,她倒先急着出嫁了? 还有不到一个月,她就要嫁给别人了。 难道说,他也…… 萧煜拉开门,皇后扶着门框讪笑:“那个……本宫就是路过。” 门开了,进来一个穿鹅黄色衫子的姑娘。 这一世我从这扇门里走出来,走向的是一条不一样的路。 出了茶楼,马车拐过街角的时候,我忍不住掀开车帘往回看了一眼。 可现在她什么都没做。 “可那已经是上一世的事了。现在,我的心里只有陈砚舟。” 那日后,陈砚舟便开始上门。 萧煜愣了一瞬,随即反应过来。 他等着看她的反应。 皇后笑得眼睛弯弯,当场拍了板:“那就这么定了。本宫回宫就请旨,给你们赐婚。” 萧煜反倒有些拿不准了。 向他行了个礼,便远远躲开,一声不吭。 他不想让她嫁给别人。 她不明白我为什么要道歉,只是哭着摇头:“不是你的错,昭昭。是殿下他……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” 我们在林子里走了两圈,又从湖边绕回来。 “报复你?”我愣了一下,随即忍不住笑了一声,“殿下何出此言?” 这一世,我终于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归宿了。 “殿下今天又问我你过得好不好。”阿沅嗑着瓜子,漫不经心地说,“我说你过得很好,陈砚舟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,他就不说话了。” “走吧。”他伸出手。 不是我。 门外,皇后同上一世一样,扶着门框,讪讪地笑:“那个……本宫就是路过。” 可他却觉得,越见越没意思。 我们走到一处凉亭,阿沅与萧煜并肩坐下闲谈,我独自坐在石桌另一侧。 可他心里清楚,那两个字他是咬着牙说的。 我沉默了。 萧煜走后,我一个人在花厅坐了很久。 我接过帕子,擦了擦眼泪,抬头看着他。 那个在信里与他谈诗论道、聪慧灵动的姑娘,那个本该嫁给他的人。 笔从指间滑落,在奏折上洇开一团墨迹。 不对劲。 萧煜心想,这一定是她的诡计。 只是陪她去一趟,站在角落里不说话,总不会出什么岔子吧? 他沉默了,沉默了很久。 花轿在门口等着。 我自顾自低头,专心嗑着瓜子。 我鼻子一酸,笑了笑:“不委屈,我愿意的。” 我住了口,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