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离开后，走廊重新陷入寂静。 天亮了。 妈妈猛地站起身，冲过去抱住她，抱得那么紧，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。 她看着杂物间的门，嘴唇抿得很紧，像是在挣扎。 “天依会理解的。” 妈妈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被奶奶打断。 “至少……让天星圆满地度过这个生日，就这一天，最后一天了。” 他的眼睛很红，眼角的皱纹比去年深了许多，鬓边已经有了白发。 妈妈的脸色瞬间变了。 “天星……”妈妈的声音破碎不堪。 我伸出手，想要擦掉她的眼泪。 但我的手，穿过了阳光，穿过了空气，什么也碰不到。 原来在我死后，还有人看见我了。 然后她抬起头，看着我，笑了。 “你说什么？你说什么？我撕烂你的嘴！” 她应着，声音哽咽，“奶奶永远记得你，永远记得我家天依，是个好孩子，是最好的孩子……” 窗外的天空一点点泛白，从深蓝变成灰蓝，再变成鱼肚白。 我嫉妒她拥有全部的偏爱，嫉妒她穿新裙子，嫉妒她在发烧时能得到妈妈整夜的守候，嫉妒她哪怕只剩一天可活，也依然是爸妈心尖上的人。 奶奶在骨灰盒前站了很久，然后转过身，看向我飘着的方向。 “奶奶……”我用口型说。 原来她头顶上那些别人看不见的数字，是她的生命倒计时。 “天依？”妈妈的声音提高了些，她的手从我的肩膀滑到我的脸颊。 奶奶侧身避开了她。 客厅里一片混乱。 “要不……还是把天依放出来吧。”爸爸的声音很轻。 世界变成一片温柔的白。 姐姐猛地坐起来，掀开被子就要下床。 “哭成这样……该不会是……” 在我更小的时候，大概是五六岁的年纪，我是真的讨厌过姐姐的。 妈妈看着她，看着女儿苍白的脸，终于崩溃了。 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…… 吃饭时，妈妈小心翼翼地将两只鸡腿都夹到姐姐碗里。 姐姐哭着去拉他，被他一把推开。 妈妈小心翼翼地点燃蜡烛，爸爸则举着那个用了多年的旧相机，想要记录下姐姐生命里为数不多的生日。 \u003cdiv data-fanqie-type=\"pay_tag\"\u003c/div5. 奶奶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 于是妈妈开始念，声音像夜晚的溪流，缓缓流淌。 我最后看了一眼奶奶，看了一眼这个在我死后，唯一看见我，唯一拥抱我，唯一给我一个完整苹果的人。 她走到爸爸面前，蹲下身，把碗递过去。 “天依，奶奶在这里陪你，别怕。” 爸妈这才想起被关在杂物间里的我，他们破涕为笑，连连说着： 爸妈扑上来想拦，被奶奶一把推开。 可爸妈却不这么认为，妈妈叹了口气，看着姐姐的眼神满是怜惜： 姐姐睁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，看了很久。 “哎，奶奶在呢。” 姐姐轻声唤道，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，“天依，你听见了吗？姐姐没事了，姐姐不会死了。” 傍晚时分，天色渐暗了。 “甜就好，甜就好……” 她看着我，眼睛红肿，但眼神很温柔，“跟奶奶说说，你这几天，过得怎么样？” 王婶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缩，但很快又凑上来，踮着脚往奶奶怀里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