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珩翊喉结滚了滚,视线落在最后一页底端。 “珩弟在外交际多了,给他多留些零花,别让他在同僚面前寒酸。” 他猛地闭上眼。 他以为那是祖上的底子厚。 三日前。 三日前是骑射启蒙礼的前一天。 他一直知道家里的银子够花,日子过得越来越宽裕。 那年他在翰林院,同僚凑份子去玉楼春听曲,他囊中羞涩,借口有事败兴而归,回府后拉着脸,一晚上没跟她说话。 “还有一桩事。” 萧福压低了声音,“老奴去问了城门的路引登记。沈夫人今早持的路引,是三日前在京兆府办的。”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极细的针,猝不及防地扎进了眼眶。 “引上写的是归宁探亲,目的地临水县,随行二大一小。” 她自幼戴着,从未离身。 就为了他在同僚面前不寒酸,为了他买一件体面的裘袄。 那年冬天的冷风仿佛突然灌进了喉咙里,呛得他胸腔发疼。 那行字墨色极淡,像是怕人看见,又像是写字的人迟疑了很久。 桌案边缘,温氏派人送来的那盏参汤正冒着热气,甜腻的香味飘进鼻腔。 他心安理得地揣进怀里,以为那是府里公中的宽裕。 他一把攥紧了那本账册,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崩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