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福妇人吓了一跳：“新娘子可不能吃东西，万一要出恭怎么办？” “里头都是书呢……” 正合她意。 虞灵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看见白芷端着一盆热水站在床边，身后还跟着两个全福妇人——是周氏请来给她梳妆的。 这哪里是嫁人，分明是受刑。 “那就好。”贺昭然的声音里似乎有一丝意外，但很快就被那副懒洋洋的调子盖过去了，“那我就先走了。” 新生活，也要开始了。 …… 裴氏一下就不敢问了，小媳妇似的站在那里，表情有点小委屈。 虞灵春对着铜镜照了照，确实好看，大红色衬得她肤如凝脂，眉眼如画，凤冠上的流苏垂在额前，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 虞灵春被他牵着，一步一步地走过前院，走过影壁，走到大门口。 “没说什么，”虞灵春笑了笑，站起身来，理了理裙摆，“爹，娘，我先回屋了。” 这年头的茶都是把茶叶磨成粉冲泡的，虞灵春喝起来很不习惯。 虞灵春在原身的记忆里翻了一下，这位大哥比她大两岁，在太学读书，平日里很少回家，跟她这个妹妹也说不上多亲近。 各过各的？ 走到廊下的时候，白芷小跑着跟上来，歪头好奇地打量她脸色。 好容易捱到吉时，外头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。 虞常山在前院招待客人，裴氏在门口抹眼泪，周氏指挥着人搬嫁妆。 她走在前面，步子轻快，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摆动。 屋外的虞常山等人又回来了，裴氏走到虞灵春身旁，低声问：“那小衙内跟你说什么了？” 从今天起，她就是伯府的少夫人了。 虞灵春被她们吵得睡不着，只好不情不愿地爬起来。 虞灵春脸不红心不跳地把手搭上去，稳稳当当地上了轿。 “伯府的轿子到了。”虞伯远低声说了一句，把她的手交给另一个人。 走到二门的时候，有人接过了她的手。 婚期定在三月初九。 他没有把话说完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。 “多谢大哥。”她说了一声。 “好话，对，确实是好话。”虞灵春忍俊不禁地笑了两声，拍了拍白芷的肩膀，“回去给我泡杯茶，我要吃樱桃。” “妹妹，我送你出门。” 屏风后面那番话，她听了，也没听。 这时，她也开口了。 “还有，”贺昭然继续说，“你别指望我会对你多好。我这个人，最烦那些端着的大家闺秀。你要是识趣，咱们还能相安无事，你要是不识趣……” “三娘子，该起来了！今天是大日子！” 然后是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，外头的人声渐渐消散。 虞灵春面上没什么表情，还端着一旁的茶碗喝了一口茶。 虞伯远没有答话，只是握紧了她的手，步子放得很慢，像是怕她踩不稳。 “对呀，开心。”虞灵春抬头看了看天，阳光正好，暖洋洋的，嘴角笑容不由也越发惬意了。 “三娘子，您很开心吗？” 屏风那边沉默了几秒。 两个全福妇人也在旁边劝，说什么“新娘子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”、“可不能耽误了时辰”之类的。 “春娘……”裴氏还想再问，却被虞常山喊住，“诶，女儿的事你问那么多干什么！人家小两口说说体己话，你可别多事。” 脚步声响起，越来越远。 有人问：“这箱子怎么这么重？” 嫁衣是大红色的，绣着金线凤凰，华丽是华丽，就是太重了，压得她肩膀疼。凤冠也是实打实的金子做的，往头上一戴，脖子都要断了。 她放下茶盏，杯子碰撞在桌面上，轻轻一声响。 一室寂静中，贺昭然的声音从屏风那边传过来，不高不低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：“这门亲事，是我爹定的，不是我的意思。我这个人，不喜欢被人管，也不喜欢被约束。你嫁过来之后，咱们各过各的，你别来烦我，我也不会管你。” 她被人扶着站起来，一步一步地往外走。 可惜好看不能当饭吃。 但今天这个日子，按照规矩，得由娘家兄弟送出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