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那小半盏桂花酿这时候在体内发了力,脑中昏沉沉地隔了一层薄雾。 浅金色的酒液顺着桌沿淌落下去,尽数泼洒在裴修晏膝上的玄色锦袍前襟,又沿袍面蜿蜒而下,洇湿了一大片暗色。 沈子煜并未多疑,也没再追问,目光很快被殿前方向吸引了过去。 将手中白玉盏举至眉心的高度,声音轻柔:“臣妇温氏,敬大司马大人。” 她侧过头,眼底藏着抗拒,低声祈求道:“夫君,我可以不去吗?” 温眠棠藏在宽大袖管中的手猛然攥紧。 她愣在原地,手里空了一半的酒盏悬在半空,脑中有一瞬彻彻底底的空白。 前程与规矩压下来,她这做人妻子的,连退缩的余地都没有。 她将酒盏放回案面,指尖抵住盏壁,迟迟没有松开。 酒液入口甘甜,后味却绵长醇厚。 太监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谢了恩。 不过片刻,尾韵便翻涌上来,她的脸颊很快泛起了一层薄热。 前面的命妇一个接一个上前,行礼,敬酒。 裴修晏负手前行,在心底冷嗤了一声。 他手边的莲瓣茶盏纹丝未动,闻言,面上浮起一缕浅淡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