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权势的味道。 “不是啊老爷！” “当了校尉又如何？爬得越高，摔得才越惨。既然暗的不行，那咱们就来明的。我就不信，他一个刚上位的小卒子，屁股底下能有多干净？” 沈炼嗤笑一声，往前迈了一步，靴子碾碎了地上的冰渣。 百姓们眼神畏惧，纷纷让开道路，像是躲避瘟神一样贴着墙根站立。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店铺掌柜，此刻也是点头哈腰，一脸谄媚。 镜子里的人，剑眉星目，身姿挺拔。那身飞鱼服衬得他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利刃，哪里还有半点昨日那个落魄弃子的影子？ 陆焱拔出绣春刀半寸，看着那一泓秋水般的刀光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 不再是那件散发着恶臭的油腻皮围裙，也不是何家施舍的旧棉袍。 疯狗么？ 最后，将那把虽然锋利但样式普通的制式绣春刀挂在腰间。 何振邦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身子晃了两晃，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。 小厮跑得太急，门槛绊了一下，直接摔了个狗吃屎，连滚带爬地扑到何振邦脚边。 “锵！” “赵管家！” 当陆焱带着两个刚拨给他的手下，大摇大摆地走上朱雀大街时，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。 “嘘！小声点，别惹祸！” 他走到铜镜前。 “这怎么可能……那个逆子……他怎么可能翻身翻得这么快？” “什么？！” 陆焱心头微微一动。 系上鸾带，蹬上皂靴。 从没品级的敛尸官，一夜之间跳到正七品的校尉。 “不是天塌了……是那个……那个陆焱！” 此时，正值早市开张。 “别紧张。” 锦衣卫校尉？ 陆焱脱下那一身沾满血污的黑衣，当着众人的面，一件件穿上这代表着皇权特许的官服。 陆焱这才垂下眼帘，借着雪地反射的微光，扫了一眼手中的腰牌。 他盯着陆焱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：“诏狱这地方，缺的不是高手，是能办事、敢杀人、还没那些穷讲究的疯狗。我看你挺合适。” 何振邦把信拍在桌子上，咬牙切齿地吩咐：“你亲自去一趟刑部，把这封信交给刘主事。就说那个逆子在诏狱里行凶伤人，让他随便找个由头，把人给我弄死在牢里！我就不信，一个卑贱的敛尸官，我还要不了他的命！” 小厮顾不得疼，结结巴巴地喊道：“刚才小的去街上采买，看见陆焱了！他……他没死！” 这词儿听着刺耳，但在这个乱世，当一条有编制的疯狗，总比当一只任人宰割的丧家犬要强。有了这层皮，何家再想动他，就得掂量掂量锦衣卫的分量了。 这升迁速度，简直就是坐了窜天猴。 …… 火光映照下，他那张温润的脸庞显得格外阴森。 哪怕只是最底层的权势，也足以让这一方天地为之低头。 那可是正七品的朝廷命官！是有品级的！ 陆焱面无表情地走在最前面，皂靴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。他享受着这种敬畏，因为他知道，这种敬畏背后，是他用命换来的资本。 何天赐看着跳动的火苗，声音轻柔得像是一条吐信的毒蛇。 “北镇抚司里，会武功的人一抓一大把，想往上爬的人更是多如牛毛。但像你这样，第一次杀人手不抖、心不跳，完事了还能惦记着搜身毁尸灭迹的狠角色，太少了。” 京城的街道上熙熙攘攘，卖早点的、挑担子的商贩络绎不绝。 “属下陆焱，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。” 沈炼满意地点了点头，转身走进风雪中，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： 北镇抚司的经历司内，几个老吏正哈欠连天地整理着文书。当陆焱把那块沾着雪水的铜牌拍在案头时，那帮老油条的眼神瞬间变了。 那封原本要送去刑部的索命信，轻飘飘地滑落在地。 “无功不受禄。”陆焱的声音依旧沙哑，手中的刀并没有归鞘，“沈大人，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我也就一刚入门的敛尸官，何德何能，让您这位百户大人亲自送腰牌？” “混账东西！”何振邦本来就在气头上，一脚把小厮踹开，“慌什么！天塌下来了不成？” 他双手抱拳，对着沈炼深深一揖，原本一身的杀气瞬间收敛，取而代之的是下属的恭顺。 “没死就没死！我正要让人去收拾他！”何振邦不耐烦地吼道。 何振邦喃喃自语，脸色灰败如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