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女人看到沈卫东，愣了一下。 她眼睛一下亮了起来，亮的吓人。 王桂香张了张嘴，话还没说出口，眼泪先掉了出来。 沈卫东出门，将那半匹猪肉扛在肩上，大步朝自己走去。 “沈…沈大哥…” 环视一圈，巷子里并没有其他人，沈卫东这才敲了敲门。 哭了两声，那婴儿就停止了哭泣，胸口起伏的很轻微，就像随时要断气似的。 山神庙也是年久失修，房顶塌了一大半。 一个女人缩在山神庙墙角，身上穿着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袄，怀里抱着一个东西。 在距离她不远处，有小小的一堆柴火，燃烧着微弱的火苗。 沈卫东这才明白，她怀里抱着的，是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！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，这下沈卫东是真的相信了。 土坯房子里，田翠花正焦急的等待着。 “沈大哥，你终于回来了……” 沈卫东心里很不是味，但他并没有回头。 王桂香，隔壁靠山屯的，嫁过来也就一年多时间。 “翠花，是我！” 嘴唇干裂出一道道口子，往外流着血丝，手上、裸露的脚踝，都是明显的淤青。 今天分给王桂香肉，明天就有李桂香、孙桂香上门，这饥荒年代，人是救不完呢！ 话刚出口，她看到沈卫东肩膀上那半匹猪肉，惊讶的张大嘴巴，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。 山神庙是一个破败的土坯房子。 没有任何的迟疑，急忙窜出房间，小跑到院门前。 她瘦的皮包骨头，沈卫东都不知道，她这一个月是咋过来的。 看到沈卫东身上的血迹，还有腰间藏着的那个不断滴血的布袋。 可沈卫东嘴角的笑容，却根本压不住。 “沈大哥，是你吗！” 轻手轻脚将猪肉放到地上，把枪取了下来，紧紧攥在手里。 王桂香小心翼翼的将猪心放在一旁，抱着孩子，对着沈卫东背影，重重磕了三个响头。 “拿着！” 有了这头大野猪，足够自己和田翠花熬过这个冬天了。 孩子还这么小，天气又这么冷，这能扛得住吗？ 不知是因为冷，还是害怕，身体微微颤抖着。 这泪水就和不要钱似的，哗的一下就流了出来。 敲门声响起，她条件反射站了起来，长长松了口气，嘴角勾起笑容。 但王桂香抱着孩子的手，却十分的稳，将孩子紧紧抱在胸前，生怕漏进来一点风。 山神庙里边很黑，但勉强还能看到里边情况。 “先拿着吧！救孩子要紧！” “哇——” 王桂香捧着那颗猪心，眼泪流的更凶了。 沈卫东走到近处，正准备推门而入，却听到里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， 这年头，家家饭都吃不饱，哪有余粮来孝敬山神老爷。 “这次，咱们饿不着了！” 她一个人带着刚刚生出来的孩子，娘家不管、婆家不认，也是一个苦命的人。 不远处是一座土地庙，沈卫东喘着粗气，心里打定主意，进山神庙歇歇脚。 他选择的埋伏地点，距离沈家窝棚也就半个小时路程，剩下的，只能等会再来一趟了。 因为她生的是个女儿，也被婆家赶了出来。 开膛破肚，将内脏塞进提前准备好的小袋子里。 山路格外的难走，半个小时后，沈卫东这才踉踉跄跄的走到山脚。 沈卫东点了点头，脸上带着笑意。 她的声音十分沙哑，从喉咙里挤出来，沈卫东都有点听不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