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乾景凌并不觉顾昭华的处置有何不妥，国公府的门第本就不是随便什么人能攀上的，再者说昭华已经做出让步，他自然不会再出声反对。 顾念兮一时愣住，原来他竟觉得自己卑微吗？ 乾景凌眼前一亮，但见顾昭华看了他一眼便飞快的移开了眸子，显然仍在置气。 “好！我同意为奴！”顾连枝一咬牙，艰难的吐出几个字。 “念兮！” 真是个贱人！ 顾念兮此时也很为难，她自然希望顾连枝能留在自己身边，可她不能替顾连枝做决定。 顾昭华有意让他愧疚不假，但她自有其他打算。 显然顾念兮也担心此事，“不必辛苦妹妹，我可以自己教导连枝的。” 签字，画押。 “当然不是了……”顾念兮慌乱摆手。 往日他从不会如此。 可跟着顾昭华就不一样了，她会弄死自己的！ 她微微挑起下巴，冷冷看着顾连枝，“现在我只给你两条路，一是离开国公府。” 昭华便从来不会如此，让她下跪怕是比杀了她还难以接受。 “昭华，我……” 连枝心里恨得咬牙，忿忿不平的看向乾景凌，想从乾景凌脸上看到对顾昭华的厌恶。 她不是顾昭华，生来便拥有一切，她没有资本骄纵，只能以这种方式来保全身边的人。 乾景凌一时为难，他不忍拒绝念兮，可他方才已经冤枉了昭华，如今也不好启齿要求她。 玄裳心知她故意拿自己出气，但也只得乖乖领命。 顾昭华却慢悠悠的折起来递给了阿蛮，“这贱婢性子野，我先帮姐姐调教着，等教好了再给姐姐送去。” 但显然，顾连枝从未领过他们的人情。 顾昭华耐心有限，冷着脸吩咐道：“阿蛮，还再等什么，将人给我打出去！今后谁若再放她进门，休怪我将那人一并赶出去。” 瑾王今日是怎么了，居然助纣为虐！ 乾景凌上前坐到顾昭华身边，顾昭华却没看他，而是对玄裳道：“主子落水，你这个护卫难辞其咎，下去领二十板子。” 有婆子上前拉扯顾连枝，她见瑾王当真不再开口帮她，心里越发慌乱。 顾念兮听出顾昭华意有所指，忍不住伤心啜泪。 连枝心凉半截，但也知道此时的顾念兮没有话语权，只得生无可恋的认了命。 连枝还没从失魂落魄中走出来，一时间呆呆怔怔的。 她以为顾昭华会让她做些承诺，比如以后要敬着她听她的话之类的。 顾念兮心中漫起一丝酸楚。 她今日已经麻烦过瑾王了，不宜再开口，否则难免会让瑾王觉得她没有分寸。 为奴为民相差甚多，她不想日后连枝后悔对她生怨。 顾念兮喉咙微动，不经意般移开了视线。 顾念兮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，她咬了咬牙，屈膝跪下，“王爷，臣女从未求过您什么，但求这一次您不要赶她走好不好？” 他该好好补偿她。 未等乾景凌开口，顾昭华却扑哧笑出声来，俏皮的摊了摊手，“王爷，我说的没错吧，大姐姐就是很喜欢跪的。” 见她摇头，顾昭华幽幽挑起唇角，“第二条路便是，若想留在国公府，便签了卖身契，至此为奴！” “不行！” 乾景凌抿了抿唇，搀起顾念兮温声道：“念兮，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说便好，你是国公府的小姐，不必让自己如此卑微。” 连枝如遭雷击，她默认自己是做念兮的婢女，那样不过是换个身份跟在念兮身边，日子也差不许多。 顾昭华拿着卖身契扬唇浅笑，余光睨着她道：“从今以后摆清自己的身份，休再冠我顾姓，若让我知道你还自称顾家小姐，莫怪我打折你的狗腿！” 当初父亲母亲也是看在顾连枝在国公府生活了十余年的份上，才同意让她做府中的三小姐。 “二妹妹，这卖身契……”顾念兮盯着顾昭华手中的卖身契，伸手想拿。 韩信能受胯下之辱，越王勾践还要卧薪尝胆，这点困苦算什么。 阿蛮想上前抽她，结果发现她满脸都是血泪，没有能下手的地方，只能骂道：“还不下去梳洗！没得碍了小姐的眼！再把衣裳首饰都卸了，做奴婢的就该有奴婢的样子！” 乾景凌颔首温声道：“你今日刚落了水，早些回去歇息也好，免得染了风寒。” 见顾昭华满脸委屈，再见乾景凌也没有开口的意思，顾念兮只得沉了沉肩膀，呼出一口浊气，含着眼泪道：“连枝，你暂时住在二妹妹这，过两日我一定接你回去。” 可乾景凌神色如常，显然并不在意，看得她更是窝火。 “国公府虽不差她一口吃喝，但她非我顾家血脉，不能这般不清不楚的留在国公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