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柠远远瞧着苏清那张惨白的小脸，微不可察地牵了牵嘴角。 薛柠眨眨眼，亦满脸疑惑，“不过是盗窃罪，老伯爷至于如此动怒？” “能怎么办，那便嫁过去。” 薛柠忙问，“三姐姐怎么了？” 谢老夫人扶着叶嬷嬷的手起了身。 老夫人一说散，薛柠提脚便走。 谢老夫人忙招招手，让秀宁郡主坐到她身侧，抚了抚她绯红的面颊，“既如此，还是该给棠棠这丫头先做个接风宴，不必请外头的人，只我们一家子坐在一起聚一聚闹一闹便是。” “你还嘴硬呢，这幸亏是没出什么大事儿，真要发生什么，你该怎么办？” 薛柠回神，抿唇一笑，“没什么，走，我们一道回去罢。” 苏蛮昨儿去了外祖家，没在府上，一回来便听说薛柠在镇国寺发生的事儿，心里又急又怒，这不，一大早便想着找机会同她说几句话儿。 “行了，都散了。” 哪怕少有的几次夫妻敦伦，也令她格外痛苦。 苏蛮冲出来挽住她的手，娇憨的脸蛋儿上还残留着屋子里的热气。 风雪实在太大，便是厚厚的狐裘兜帽都抵不住那寒冷。 漫天的雪雾里，苏蛮还在叽叽喳喳的问，“所以，真是菩萨保佑。听说有人救了你？还是个男子？” 薛柠有些不愿意，快到明月阁时，脚步便顿住了。 老夫人这话，没将薛柠当自己人。 薛柠乖巧道，“三姐姐放心，我都明白，若能认识那公子，必定备上大礼酬谢。” 后来，曹氏举家搬出了东京城，再后来，她也离开了东京。 秀宁郡主身份高贵，除了苏蛮，苏溪姐妹几个对她格外热情。 祖母一说散，她便着急忙慌的拉住了薛柠。 早日嫁出去，离开宣义侯府，远离苏瞻，便是她如今最大的梦想。 苏蛮恼怒地瞪她一眼，知道她说的不是真心话。 江氏笑道，“老夫人说的是，也怪儿媳疏忽了，就明日罢？” 而今日的苏清却一反常态，嘴角微抿，绞着手指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 薛柠蹙了蹙眉，想起上辈子她与曹瑾被捉奸在床后，没过几日，曹瑾突然溺水而亡。 “笑什么呢？”苏蛮伸出小手，在薛柠面前晃了晃。 “那曹世子可不是个什么好人，后院儿里通房姬妾无数，在外面还流连烟花柳巷，不知道有过多少女人，听说东京城的贵女，人人都不想嫁他，他母亲现在还忧心去哪儿给他骗个正妻回去呢，这样的人家，你嫁进去能有什么好果子吃？” 底下的姑娘公子们也跟着站了起来。 “我早说了让大哥哥陪你去，你就是不听，往年大哥哥护着你，谁敢打你主意？” 只求嫁个知根知底，尊重她，对她好。 苏蛮笑开，“正好，你帮我想想给秀宁郡主送什么礼物好。” 她宁愿多绕几步路，多淋些雪，也不肯靠近苏瞻的地方。 想到这儿，连她自己都笑了。 只听宝蝉说，苏瞻亲手给曹瑾验的尸，说他是饮酒过量后，不小心坠入了汴河。 不求真心真意，不求那人爱自己。 侯府养育她多年，她会念着侯府恩情的。 薛柠听出来了，也只当没听见。 苏蛮干脆拉着她穿过一道月洞门，抄近路从明月阁的方向回去。 认亲宴也不过五六日后，接风宴不必铺张，这种家宴她办起来得心应手。 就算已经过去两辈子的时光，每每想起，心口还是如刀绞一般。 总不能是苏瞻替她出了那口恶气罢？ 谢老夫人见谢凝棠喜欢，脸上也带了笑，想着薛柠要办认亲宴，谢凝棠初来东京住进侯府正好遇到江氏寿辰，众人都将她这丫头忽略了，若不是薛柠今儿提起，连她自己也忘了这丫头背井离乡来侯府，连个接风洗尘的家宴都没有，不知道这会儿心里多委屈呢。 她那会儿自己兵荒马乱的，根本顾不上别人。 还有她那未成形的孩子……最后也死在明月阁。 “你啊——”苏蛮齿序行三，也只比苏清大几天，很享受在薛柠面前做姐姐的感觉，“哎呀，对了——”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，薛柠摇了摇头。 更何况，上辈子，她有将近大半生的时光都在明月阁中被消磨。 一出来，两人都被冻坏了，嘴里呼出一团团的白雾。 嫁给苏瞻后，被束之高阁，她一个人住在明月阁里，日日夜夜等待着一个不爱回家的夫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