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再追问，只是伸手替楚念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。 “捡的。”她把野鸡扔在地上，言简意赅，“它自己撞死在树上了，我去的时候身子还是温的。” 她看着家人，将自己的盘算和盘托出：“我们不是去求他，而是去谢他，谢他上次的救命之恩和赏赐。。” 几人面面相觑，这晚，谁都没睡踏实。 “卖了！都拿去镇上卖了！”刘氏摩挲着一张兔皮：“云儿不是说，赎一个人要二百两银子吗？咱们把这些都卖了，说不定……说不定能把当家的先赎出来！” “人参！”孟氏捂住了嘴，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。 她们光想着换钱救人，却忘了自己身在何处，忘了周围全是虎视眈眈的眼睛。 她们都是官家女眷，这点眼力还是有的。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楚云。 孟氏有些迟疑，“念念，咱们这点东西，人家怎么会看得上？” “好，都听你的。” 楚云围着那人参转了两圈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念念，你……你从哪儿弄来的？” “东西是好东西，但得看怎么用。”楚念走到那支被孟氏藏在最里面的老山参前，小心地将它捧了出来。 “还去？”孟氏一把拉住她，满眼都是不赞同。 一番话说完，屋里落针可闻。 “娘，嫂子，”楚念的目光扫过屋里每一个人，“你们想，咱们几个女人，无依无靠，突然拿出这么多珍稀的山货去卖，会怎么样？” 昏暗的火光下，一支形似小儿、根须完整的黄褐色东西，静静地躺在破布上。 “是……”刘氏的手有些发抖，想碰又不敢碰。 孟氏抱着山参，像是抱着个烫手的火炉，既怕它丢了，又怕它招来祸事。 “咱们得找个靠山。” 楚云看着她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也没说。 灵芝是从一棵快倒的老树上自己掉下来的。 第二天，天刚蒙蒙亮，楚念又背上了箩筐。 屋里顿时一静。 她解开上面的绳结，拨开最上层的湿柴和一些不起眼的菌菇，然后，她的动作停住了。 楚云咽下嘴里的肉，把骨头扔进火堆，终于忍不住了。 这些道理，她们不是不懂，只是被救家人的急切冲昏了头。 楚念沉默片刻，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耳朵，“我眼神好，耳朵也灵，能听见很远地方的动静。以前在爹的书房里看过些杂书，认得什么东西值钱，什么地方容易有猎物。” 孟氏和刘氏也凑了过来。 王家的下场，还历历在目。 楚云的脸色也凝重起来，“念念说得对，是我们想得太简单了。但不卖，难道就这么放着？” 孟氏看着楚念，眼圈又红了，这次却是欣慰和后怕。她走上前，摸了摸女儿的脸。 “不用。”楚念摇摇头，“人多了，山神爷就不赏东西了。” 饭桌上，一家人啃着香喷喷的烤兔腿，气氛却有些古怪。 一家人看着地上那堆好货，一时间竟没人说话。 楚家心里燃起了希望。 她拉着楚念走到门外，风雪瞬间灌了进来。 楚云看着自己这个一夜之间脱胎换骨的妹妹，心里百感交集。 “用一支参，换我们楚家在宁古塔安身立命的根本。以后，我们再拿出什么东西去卖，别人想动我们，也得先掂量掂量墨王府的分量。” 一家人看着那只肥硕的野鸡，再看看楚念冻得通红的脸，心里的疑惑被炖鸡汤的渴望压了下去。 “靠山？” 她顿了顿，一字一句道：“这点东西能引来杀生之祸。” 除了那支镇宅的老山参，还有好几株品相不俗的灵芝、一堆晒干的块菌，以及几张处理好的野鸡皮和兔子皮。 “不卖。” 第三天，楚念又带回来一只兔子和一小捧珍贵的灵芝。 反对的声音响起。 这个解释，勉强说得通，却又处处透着漏洞。 “寻常东西，他自然看不上。”楚念举起手中的山参，“但这支参，少说也有百年年，又是长在宁古塔这等苦寒之地，药性非凡，对习武之人而言，是固本培元、疗伤续命的至宝。” 孟氏也激动得脸颊泛红，“对！还有你大哥和小叔，咱们攒攒钱，一家人就能团聚了！” “墨王。”楚念吐出两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