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颤抖着抬头,“江栖月......江栖月每个月的工资到底是多少?” “我儿子没抢救过来,走了。我去找江栖月要家里的存款给儿子买墓地,她却把卡限额了。那些钱全被她拿去给顾先生买腕表,车,准备去马尔代夫度假了。” 我在急救室外守着,给她发的每一条消息,换来的都是AI生成的套话。 她皱眉,眼神闪过一丝不忍。 “阿砚,你能不能别再闹了?” 刚才那个女同事越说越气,“每次月末考核,顾淮的方案全是抄网上的,或者让实习生代笔。江栖月为了给他捞奖金,强行让我们组的人把名字挂在他的方案下面,美其名曰‘团队合作’。那点本来该发给我们的绩效奖金,最后全进了他的口袋。” 我看向那袋血,疯了一样扑过去。 那标签上明晃晃写着“Rh-null,儿科,紧急调拨”。 忽然,手术灯熄灭,护士跌跌撞撞冲出:“杭安家属在哪?病人失血性休克,急需输血!” 我点了点头,脸上挤出一个惨淡的笑:“是啊,江栖月忙着呢。为了照顾顾淮,她连亲生儿子车祸身亡都没空回来。大家可能不知道,顾先生是个单亲爸爸,生活特别困难,我老婆江栖月为了体现咱们公司的仁义,寸步不离地照料,钱更是大把大把地往里填。” 我盯着那串数字,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 主管把我拉进会议室,避开众人的耳目,表情复杂,“这样吧,公司本来打算下个月发的季度奖金,我特批,现在先预支给你。” 原本嘈杂的办公区瞬间鸦雀无声。 得到的永远只有由程序自动生成的AI回复。 绝望中,我给她发了消息:“江栖月,卡被冻结了?那是给安安买墓地的钱,求你把卡解开。” 江栖月捂住我的眼睛,声音颤抖:“全市都在调血,最多十分钟。阿砚,安安能撑住的......” 电话那端,江栖月的声音迟疑。 我收拾了安安的遗物。 我展开信纸,上面写着一篇作文,题目是《我的妈妈》。 “阿砚!” 我满怀希望地点开,却是那条熟悉的AI回复:“放心,我会处理好的。” “江栖月,是你吗?是你把卡冻结了对不对?你把卡给我解开。那是安安的安葬费。” 被高空坠物砸伤时,我捂着出血的头,给她发消息。 我跪在地上,死死抓着手机。 立案庭里人很多,但我心里从未有过如此清明。 “没事,一个疯子。” 医生的声音迟疑,“这毕竟是你的亲生儿子......万一姐夫以后知道了......” “一定要追。” 我径直打车去了法院。 我一遍遍地重拨,直到听筒里只剩下机械的忙音。 她却完全没听进去,不耐烦地整理着袖口,“你也体谅一下,顾淮身体本就不好,不会照顾自己。这次又摔断了手,我不照顾谁照顾?咱们是夫妻,你受了委屈我可以以后补给你,但他现在真的离不开人。” “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 我推开她,一路狂奔到太平间。 儿子安安被醉酒司机拖行三公里。 我想起了去年冬天,为了省下几十块钱的暖气费,我抱着高烧40度的安安在出租屋里裹着两层被子瑟瑟发抖。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,听着远处医护声嘶力竭地呼喊:“杭安家属在哪?”。 她手忙脚乱地解开皮带,想要检查我的伤势。 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,“顾淮心情不好,我这几天要陪他去马尔代夫度假散心。因为你的阻拦,顾淮心中有愧,夜夜睡不安稳。” “根据民法典,婚姻关系存续期间,一方擅自处分共同财产,赠与第三者,这种行为无效。” 我突然笑出了声,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咳嗽。 我咬着牙,眼底一片血红,“她给他买的每一件礼物、每一顿饭、每一次旅行,用的都是我和儿子的血汗钱。既然她舍不得那个家,那我就让她倾家荡产地滚。” 我走出大楼,阳光刺眼夺目,却照不进我心底半分。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我下意识地拨通了江栖月的电话。 隔天,递交辞呈时,江栖月发来了一条消息。 他大概怎么也没想到,平日里聪明上进的江栖月,背后竟是这样一副嘴脸。 “稳住我?” “你再说一遍,什么叫除了安安的血别无选择?是不是你亲手安排了这场车祸?” 江栖月下意识想藏起手里刚抽好的血袋。 是我日思夜想、却总也见不到的妻子——江栖月的声音。 她一次都没有出现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