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,他不能去上朝。 “凉……凉国公?”一个当值的小吏揉了揉眼睛,有些不敢相信。 时间,一分一秒地过去。 回到府中之后,他立刻下令,闭门谢客。 骑马显得张扬,而坐车,则显得更加谦卑和郑重。 有的人认为,这是他畏罪自首,想要换取一个宽大处理。 管家听完,脸色一变,犹豫了一下,还是敲响了书房的门。 他推开书房的门,外面等候多时的曹震、蓝春等人立刻围了上来,脸上都带着紧张和期待。 他什么也没做,就那样静静地坐着。 这是一种姿态。 “听说了吗?蓝大将军上了一份罪己疏!” 几乎是在蓝玉前脚刚走,后脚,凉国公亲自前往通政司递交《罪己疏》的消息,就像一阵风一样,迅速在即将上朝的百官之中传开了。 蓝玉没有看他们,只是迈开沉稳的步伐,一步一步地,朝着府门的方向走去。 无论是谁来拜访,一律以“身体抱恙,需要静养”为由,拒之门外。 对于外界的种种猜测,蓝玉一概不理。 蓝玉没有理会他们惊讶的目光。 朱元璋开始权衡了。 蓝玉的心,稍微安定了一些。 “凉国公蓝玉,有本上奏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衙门里,却显得格外清晰。 召见吏部官员,恐怕就是要商议,一旦自己真的被调离京城,大都督府的职位,该由谁来接替。 他赌的,就是他对朱元璋人性的精准判断。 凉国公是何等身份?那可是开国元勋,大将军。平日里就算有奏本,也是派手下人送来,何曾亲自来过? 他已经将自己所有的筹码,都压在了这场豪赌之上。 他知道,门外等待他的,要么,是通往辽东的那一线生机。 办完登记,蓝玉对着那小吏,微微点了点头,然后转身,一言不发地离开了。 召见御史,是要听听言官们对自己的弹劾,确认自己的“罪名”是否属实。 “千真万确!通政司的人亲眼所见!” “圣旨到!” “公爷。” 他必须抢在早朝开始之前,将这份奏疏,通过正常的渠道递交上去。 这个消息,无疑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在京城的官场上,激起了巨大的波澜。 “说。”蓝玉的声音从门里传出,很平静。 就在这时! 他缓缓地站起身,一丝不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,脸上的表情很平静,看不出喜怒。 这里,是通政司。 蓝玉彻夜未眠,此刻双眼之中布满了红色的血丝,但他的精神却异常清醒。 这种等待,比上阵杀敌还要煎熬。 他发现,今天的凉国公,与传闻中似乎不太一样。 他没有丝毫的傲慢,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憔??悴和谦卑。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,等着自己办完手续,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官员。 他在等。 大明朝所有臣子的奏疏,都要先经过这里,登记造册,然后再统一呈送给皇帝。 但只要最后的结果没有出来,一切就都还是未知数。 然后,他便独自一人,回到了那间他待了一整夜的书房。 不知过了多久,一个亲兵快步从外面走来,在门口低声向管家汇报了几句。 曹震和蓝春几次想进来,都被守在门口的亲卫拦住了。这是蓝玉的命令,在他出来之前,谁也不许打扰。 太阳西斜,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棂,照进书房,将蓝玉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。 凉国公府的大门却已经打开了。 这一切,都在他的预料之中。 马车载着他,在清晨略显空旷的街道上,缓缓向着皇城驶去。 “什么?真的假的?他那脾气能认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