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秀眼眶瞬间一酸。 她现在什么都不求。 只是平静地提出了离婚，并且主动提出把供销社的工作让出来。 王桂芬拉开椅子坐下，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和蔼。 “秀秀啊。” 王桂芬破天荒地夹了一块最肥的红烧肉放在她碗里。 “慢点喝，吃口菜压压。” 原本她对刘建国这个类似包办的丈夫，就没什么爱情可言。 晃得厉害。 眼泪终于顺着林秀秀的脸颊滑落。 林秀秀端起那杯白酒，仰起头，一饮而尽。 你还年轻，你有自己的自由。” “当年你公公给你爸救命的那2000块钱，就当是你的彩礼。 “是我对不住你！供销社的工作，你想干就继续干，以后工资也不用上缴给妈了。” 她本以为，王桂芬肯定会跳着脚，又会拿那2000块钱说事。 端起杯子，又是一杯下肚。 王桂芬拿起桌上的半瓶二锅头，给林秀秀面前的玻璃杯倒了满满一杯。 可出乎意料的是，王桂芬竟然一句都没提，甚至破天荒地说了句“是我们家欠你的”。 这几年都是你在操持这个家，没少出力，这钱，不用你还了。 她想好了，大不了去黑市摆摊，去火车站扛大包，大不了把这条命豁出去，当牛做马也会把这笔债还清。 既然是散伙饭，能在这最后一刻给彼此留个体面，也挺好。 她没想到，一向喜欢刁难的婆婆，一向莽撞冷漠的丈夫，竟然在最后一刻，给了她最体面的退场。 刘建国也端起杯子，碰了碰桌沿。 刘建国一手端着一口大粗瓷，一手端一个盘子碗走了进来，放在她面前的四方桌上。 王桂芬在围裙上擦着手，跟着走了进来。 林秀秀嘴角扯出一抹苦涩。 林秀秀猛地抬起头，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一向尖酸刻薄的婆婆。 成全了别人，也放过了自己。 婚后他嫌弃自己干瘪，言语里总是带着刀子。 “好聚好散。” 林秀秀垂下眼皮，心里没起什么波澜。 王桂芬和刘建国对视了一眼。 最重要，昨天发生的事，他们终于意识到是他们错了！ “二舅出差了，他空出来的那间宿舍，你可以先将就两天。这一百块钱你拿着应急。” 只要能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‘‘家’’。 “我想断，就断个干净。” 浑身的血液像被点燃了一样，燥热得让她想扯开领口。 刘建国又拿起酒瓶，给她满上。 她原本以为今天会是一场扒皮抽筋的恶战。 刘建国也跟着开了口。 “这几年，你在我们家辛苦了。” 挺好。 她不想再欠刘家任何人情，哪怕是一丝一毫。 她回来后，没闹。 她连最坏的打算都做好了，却没想到迎来的竟是这样的平和。 “工作我说了要让出来的。” 她只想平静地活着，哪怕是一个人。 林秀秀手指微微一颤。 王桂芬叹了口气，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。 “宿舍我对付两天，收拾好了，我就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