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眼扫过进门的姜家人，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得威压。 她那个时候年纪小，却也记得清清楚楚，那天，父亲让人把姐姐送走，姐姐扒着门框哭着喊着，嗓子都哑了，可父亲只是冷着脸，让人把她拖走。 姜明珠摇了摇头，眼眶红红的：“姐姐不肯，她说……说。”话没说完，眼泪就掉了下来。 站在远处的姜明祈看着这一幕，眼神不由暗了暗。 “只是什么？你这孩子，你放心，她若是再欺负你，娘亲定为你讨个公道。”柳玉凤焦急地望着她。 “平身吧，给老夫人赐座。”沈婉莹此时心里无比畅快，从前，都是她向姜雁君行礼请安，如今她死了，也该轮到自己畅快些了。 沈婉莹一身云锦描金宫装，端坐在铺着狐裘的椅子上，鬓边的赤金步摇垂着细碎的珍珠，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 “娘娘，姜姑娘来了。” 沈贵妃今日之举，表面是冲她，实则是要震慑姜家。 再者，沈贵妃一直都盛宠不衰，保不齐，她将会是下一任皇后。 话虽如此，可她眼底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。 姑母薨逝，姜家一时势弱又如何？ 即便没有姜家，也会有另一个“姜家”崛起。 耳房内，见她回来，姜老夫人连忙问道：“怎么样？你姐姐肯跟我们走吗？” 姜老夫人思及此，目光落向殿外那缓缓走进来的姜至身上。 如今姜家势弱，不便与她硬刚，不若就此势弱，顺着她一些。 爱宠是小，想对姜家发难，当着先皇后的面，想给姜家一个下马威是真。 果不其然，殿外秋嬷嬷已低声提醒她：贵妃借狸奴之死发难，意在打压姜家。 “娘，姐姐真没欺负我。” 姜明珠攥着帕子上前一步，“贵妃娘娘，不是的，姐姐她…” 念头至此，她低声向秋嬷嬷附耳交代了几句，让她设法将消息递到御前。 “行了，都快及笄的人了，动不动就哭哭啼啼。”一想到姜至那孽女，姜德海的脸色就沉了下来，重重地拍了下桌子；“不知好歹！由她去！将来吃了苦头，可别怨我这个当父亲没管过她。” 哈哈哈！ 她自以为深得帝宠，却不知自己不过是帝王用来制衡朝堂的一枚棋子罢了。 小宫女退下后。 她立刻想到昨日御花园那只狸奴——原来，那竟是针对她的陷阱。 闻言，沈婉莹脸上笑意全无，她装模作样的朝姜家人歉疚地解释道：“原本今日姜大人入宫祭奠先皇后，本宫不宜打搅。但奈何，本宫的爱宠今早起来暴毙了，有宫人指证此乃姜姑娘所为，是以本宫过来讨个说法。” “沈贵妃此时来长秋宫做甚？”姜老夫人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。 总之，陛下绝不会允许任何一方独大 可惜，沈婉莹太过自负。 正殿内，烛火烧得很旺。 “臣女参见贵妃娘娘。”姜至并不知道殿中的气氛，她还没回自己的偏殿，就有宫人来禀报，说沈贵妃过来了，指名要见她。 姜沈两家分庭抗衡已久，积怨也很深，如今皇后薨逝，六宫之权落入了沈贵妃手里，姜家占了下风。 # 她还想继续说什么，却被沈婉莹无情打断，只见她冷冷地质问：“善良？你家府上之事，本宫也曾略有耳闻，若她善良，才年仅七岁，会害死继母腹中孩儿？” 而且还是当着姜雁君的棺椁。 当年刘玉凤传出有孕时没多久，却偏偏因为姜至的一次莽撞，孩子没了。 这话，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，狠狠的戳进老夫人的心窝子，她身子晃了晃，险些栽倒，还是身旁的嬷嬷赶忙扶住了她。 如此看来，只怕是要先委屈一下阿至了。 “姜大人携家眷入宫祭奠皇后娘娘，本宫应该早点过来招待的，奈何起晚了些，还望姜大人莫要见怪。” 这副模样落入姜德海眼里，却让他认为，姜明珠是不是又受欺负了，“你姐姐又为难你了？” 姜德海叹了口气，道：“无论做什么，都过去看看吧。” “姑娘，您这是要……”秋嬷嬷有些迟疑。 这话一出，众人也算是听出来了。 “娘娘，臣相信自己的妹妹，不会做那等伤天害理之事。”姜明祁也站出来。 姜明珠望着她决绝的模样，知道再劝也是没用，只是点了点头，一步三回头地回了耳房。 姜德海的脸色更是青一片紫一片，拳头攥紧，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 耳房的门“吱呀”被人推开，一个小宫女走进来，“姜大人，贵妃娘娘过来了。” “贵妃娘娘，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，阿至这孩子是个善良的，怎会做出这种事？” 这时，宫人已经将姜至请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