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还不知道，杨逸从来没碰过她。 宋怜便走下台阶，一乘一直停在墙下阴影里的小轿被抬了出来。 卫氏：“不是尽力，是你若还想以状元夫人的身份端坐正堂，生孩子就势在必行！” 是个一身利落黑袍，手里提刀的护卫。 待到了楼顶，有潺潺水声，侍卫推开一道门，外面灯火通明，有氤氲的淡雅水气袭来。 穿过重重轻纱幔帐，有奢华的汤池，四周九头兽首喷水。 卫氏忽然想起，女儿前几日回来时，提及夫君可能生了二心，有了休妻之意。 宋怜笑笑，“娘，您想什么呢？女儿遵循家规，孝敬婆母，礼敬夫君，相信总有一天，他们会看到女儿的好。” 当时因为窝囊，被全家上下一顿数落，就包括她这个亲娘，有些话可能也说的重了，顿时一阵害怕。 榻边小桌，摆了各式精致小瓶盛的膏脂。 那护卫点点头。 屏风后，茶几前端坐着一人，“来了？” “还有，想办法早点怀上孩子，七出之罪，无子第一。只要你早些给杨逸生下儿子，母凭子贵。到时候他便有一百个理由休妻，娘也能帮你顶住。” 宋怜垂眸不语。 “夫人，请。”侍卫扶着门，等着。 “小怜，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！” 池中有汉白玉的骑兽，背上有鞍，半露出水面。 宋怜便给她斟茶，捶背，“娘啊，三从四德，女儿不敢触犯半个字，不要说婆婆要我的首饰，就算她要我身上的肉，我也得割下来给她。” 宋家无权，天家是惹不起的。 “就随了你爹的软骨头。”卫氏还在生气。 那日回府，老太君就说过：“男人若是变了心，定是女人做的不够好。” 他们都从来没给过她诉苦的机会。 你说这话我信？ 有炫耀，也有娇羞，更有看似徉嗔，实则爱慕的。 陆九渊便随手拉了身后屏风上垂下来的丝绦，外面有铃铛轻响。 她自小就与家里什么人都不亲，有话都憋在肚子里，看着最没用，但又老猪腰子最硬，打定了什么主意，八匹马都拉不回来。 宋怜便知，还要蒙上眼睛。 卫氏心神不宁地看了女儿一眼。 拉过她的手，“你说你怎么这么倒霉，摊上这么个寒窑里出来的。娘能帮你的，也只有这么多了，那母子俩，又臭又硬，油盐不进，又是不讲道理的，你以后要处处小心，吃了亏就回来与娘亲说。” 池边有酒有瓜果点心，有琴，有香，有铺着银白色奢华流苏锦缎的软榻。 虽然不甚了解，却也知是供人享乐之处。 “是，女儿知道了。” 母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，聊及近日家人安好，待到外面寿宴快散了，卫氏还有许多事要张罗，便去了前面。 “你从小就是个养不熟的性子！在家如此，出嫁亦是如此！” 是陆九渊的声音。 身后的暗门，无声无息关上，侍卫消失不见。 “为什么你的姐妹个个都能夫妻恩爱，羡煞旁人，唯独你出嫁一年，就沦落到要被休弃的地步？” 陆九渊所说的会有人来接，不知在哪里。 宋怜一想到待会儿要发生什么事，便一阵紧张。 干净无瑕，周身似乎都在氤氲着一层圆融的光，完美地像一尊玉人。 好饿。 卫氏腾地转过身来，“那就让他们这么欺负你？你才多大，一辈子长着呢。女人在家里的地位，是自己挣来的。” 宋怜踩过柔软的波斯红毯，悄无声息，绕过屏风，见他只疏懒地穿了身洁白的丝绸寝袍，长发半拢，在脑后挽了个堕髻，长发垂过肩头一半，连簪都不曾有。 宋怜的唇动了一下，“是，女儿一定尽力。” 大门外，车马已经所剩无多。 “饿么？”他眼不抬。 “娘，你以后不要再当众那般说道夫君了。他那个人心眼儿窄，万一将来真的飞黄腾达，随手寻了咱们家的错处，得不偿失。” 该是已经沐浴过了。 过了好一会儿，轿子停下。 她身子随着轿子轻摇，紧张地将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