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动作很自然，很轻，像摸一只受惊的小猫。可温婉却像被施了定身咒，整个人僵在那里。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，像羽毛轻轻扫过耳膜。 “他……”温婉顿了顿，一股委屈涌上来，声音不自觉地带上哭腔。 商扶砚笑了笑，没再说什么，推开车门下了车。 商扶砚睁开眼，看了看窗外，又看了看她。 楼不高，只有三十多层，但设计感极强，全玻璃幕墙，在夜色里像一根晶莹剔透的水晶柱。 她走到车边，靠着车门，拿出手机。 温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 “试试？” “市场部那么多人，车间这么多工人，你一个都安排不动？” 宋川却伸手按在车门上，挡住了她。 “是不是什么？”温婉抬起头，直视他的眼睛，声音很冷。 店长们都收到了通知，知道她是商总亲自交代的“温总监”，态度都很恭敬，配合得很快。 发动引擎，车子缓缓驶入夜色。 “不用，”温婉连忙摇头。 “师傅，”温婉走到一个年纪稍长的工人面前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。 “温总监，早啊。” “商总的车？”他问，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。 “怎样都行？”商扶砚反问，声音里带着笑意。 温婉没说什么，转身去了车间。果然，陈主管正站在车间门口，跟几个工人抽烟聊天，看见她来，慢悠悠地把烟掐了。 温婉的脸“腾”地红了。 就像商扶砚在她身边，替她撑腰一样。 她想给他打电话，想听他说话，想让他告诉她，她该怎么办。 “好，”商扶砚说。 她只知道，明天，他要来了。 夜晚的沪市车流不少，但她开得很稳，不敢超车，不敢变道，像个刚拿到驾照的新手。 她小声说，带着点不好意思，“我怕……” “你说，你是不是……” 她接过钥匙，走向那辆大G。车门很重，她费了点力气才拉开。 温婉深吸一口气，发动引擎。发动机的声音低沉有力，像野兽的低吼。她挂挡，松手刹，轻踩油门。 车子驶出老宅，汇入早高峰的车流。温婉开着这辆庞然大物，在车流里穿梭，竟然有种莫名的底气。 商扶砚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，替她挡了半边风。 久到温婉以为他生气了，要挂电话了。 他停顿了一下，像是在斟酌措辞。 “随便找个理由，”他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。 “我让司机来送你回去。”他说，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。 温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，又看了看这辆宽敞得不像话的车，咬了咬牙，还是决定开回去。 “不过，你要配合我。” 可她没办法，她必须摆出总监的架子，哪怕这个架子是空的。 出了日料店，夜风一吹，温婉下意识拢了拢外套。 她确实不懂。她刚进公司三个月，在基层轮岗，每个部门待几天，走马观花，根本摸不清里面的门道。 然后，她笑了，眼泪却又掉下来。 她连忙回拨过去。 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了。 “真的。”商扶砚说。 “怎样都行，”温婉听见自己的声音，很轻，但很坚定。 从小到大，他就是这样。表面上温文尔雅，体贴周到，背地里却用最恶毒的心思揣测她，用最不堪的言语侮辱她。 “但是，解决完了陈主管，婉婉……” “送货？”商扶砚的声音沉了下来。 像冬天里的一杯热茶，从喉咙暖到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