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川,四十三岁,原中枢秘书长、办公厅主任。 两次见面,都是点头之交。 “好。”田国富说,“赵书记,那我就直说了。” 但比他原本该拥有的那间书记办公室,要小。 面积不小。 田国富抬起眼睛。 田国富是他主动要求来的人。 不是说长相老成。 在来汉东之前,他们见过两次面。 小周识趣地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了门。 赵川是正部,他是副部。 比他北京那间要宽敞一些。 书记办公室。 他以为这次去汉东担任纪委书记,是他仕途的最后一次跨越,为党和国家再做最后一次贡献。 那位领导没有说完,让赵川来,不只是能力的问题,更多的是,这趟浑水,恐怕只有他能毫发无损地淌完。 三年前,他以巡视专员的身份来过汉东。那时候他带着工作组,查的是汉东一个副厅级干部的违纪问题。 “因为赵川需要一个懂行的人做副手。” 田国富走上楼梯的时候,在心里把自己对赵川的了解过了一遍。 工作结束后,赵立春请他在小食堂吃了顿饭,席间谈笑风生,仿佛他查的那点事根本不算事。 田国富挂了电话,想了很久。 办公室里只剩下田国富一个人。 这个任务交给了别人,他却来打下手了。 这是他理解的反腐。 赵川说,“你三十多年的纪检工作经验,从基层到中枢,什么样的案子都办过,什么样的人都见过。这才是你最大的价值。” 田国富站在门口,目光扫过这间办公室。 “我们这些党员干部,不管多大的官职,总归是归组织管理。” “住处呢?” “进。” 田国富微微动了一下。 赵川看着他,等着下文。 田国富愣了一下。 他知道赵川叫他来,不会只为了寒暄。 “赵川同志在中枢做了这么多年秘书长,处理过的要案比你我加起来都多。” 田国富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赵书记,您放心,我服从组织安排,不会因为个人情绪影响工作。” “汉东的水浑,他一个人,再厉害也有看不到的地方。” 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小跑过来,接过他手里那只半旧的行李箱。 赵川这句话,让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。 赵川的办公室在四楼。 没有坐在办公桌后面居高临下地说话,这是一个姿态。 田国富在沙发上坐下。 “田书记,您的办公室在三楼。” 但唯独没有虚假。 “挺好。”田国富把公文包放在桌上,“辛苦了。” 办公桌上放着一台电脑,旁边是一盆绿萝,墙上挂着一幅字,写的是“清风正气”,落款是省书协的一位老领导。 但田国富对赵川的印象很深刻。 “对,拍桌子。”赵川认真地说,“我对班子里的同志们都是这个态度。一视同仁,谁对听谁的。” 小周推开门,里面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。 赵川没有坐在办公桌后面。 年轻人叫小周,是办公厅给他配的联络员兼秘书,刚考上公务员没几年,眼睛里还带着那种没被官场打磨过的光亮。 一次是在一个协调会上,一次是在培训班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