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从经堂高高的窗户中斜射进来,穿过窗外翠绿的树,温柔地落在云怀兮和母亲的身上。 上香完毕之后,云怀兮跟在母亲身后,一起去听大师讲经。 身边的新任住持低声问道:“陛下?” “定了亲就是不一样,能沉下心来了。” 云怀兮嘴里有点痛,她也知道该停下了,可是嘴里总有种洗刷不掉的感觉…… 紧接着,白毫又看到浴桶里有一件小衣:“这是……” 大国寺的上一任住持曾赠过他一味药,服下之后能缓解他的头痛,谢简深曾经常来大国寺求药。 云怀兮跟着母亲在经堂里听大师讲经,面容沉静。以往听起来枯燥无味的经文,如今每一句都让她在心中反复回味。 云怀兮大哭一场,她该怎么办?究竟怎样才能摆脱那恼人的梦? 后来,太医验出此药有损身体,上一任住持被砍了头。 云怀兮丝毫不知自己方才与梦中的男人擦肩而过。 冒着热气的水端过来,侍女们向往常一样要服侍云怀兮沐浴,云怀兮将她们都赶出去,“我自己洗。” 白毫惊讶道:“姑娘,您不是向来不喜欢这些的吗?” 云怀兮瞪了白毫一眼:“不要乱说!” 而且云怀兮总觉得没洗干净……不是真的没洗干净,而是想起那个梦,云怀兮就很想多沐浴几遍。 出浴后,云怀兮没忘记将小衣丢进浴桶中,然后出声唤侍女来换水。 谢简深今日也在大国寺中,他隐瞒身份,未让寺庙闭门谢客。 莫向外求,但从心觅。 睡前,青穗端着牙刷、牙粉和漱口的香汤过来,云怀兮将牙齿刷了一遍又一遍。 云怀兮看到母亲的神色,就知道她必定是误会了,但她无法解释,只能沉默。 云怀兮身体缓缓没入香汤之中,借着沐浴的水声遮掩,眼泪止不住地滑落下来。 郑国夫人不舍得看着女儿,轻声说道:“去吧。” 云怀兮点头,若不是今日特殊,她也不会自己沐浴。只是一头又长又浓密的头发,就洗得她手酸死了。 但住持变了,谢简深来大国寺的习惯却没有变。 “凤凰于飞,和鸣锵锵。” 谢简深很快将方才一瞬间的异样感觉抛到脑后。 偶尔他还是会吃那种损伤身体的药,他又不想长命百岁,头痛难耐时吃上几次又何妨? 走出经堂后,郑国夫人用赞赏的目光看向云怀兮:“你如今越来越有规矩了。” 然而追到前头转过弯去,却一个人影也没看到。 她虔诚地跪在佛像前,将沉甸甸的铜签筒握在手中,晃动中,佛签彼此碰撞,发出哗啦啦的声响。 不知为何,谢简深下意识地追了几步。 求神拜佛,不如自渡。 是因为那一抹水绿带来的熟悉感吗? 云怀兮闭上眼睛,诚心求问,她的出路在哪里?她该何去何从? 没错,她以前的确不爱礼佛,她总觉得神佛虚无缥缈,世上又可曾有人真正见到? 解签的僧人面带笑意,“这是姻缘的上上签,姑娘好事将近。” 谢简深摇头:“无事。” 大国寺在京郊山脚下,古寺清幽,庙宇庄严。 . 可是如今,云怀兮真的想不到别的法子了。许大夫开的安神药不管用,太医开的安神药也不管用,她夜里硬熬着不睡觉不做梦,白日里饮了两杯淡淡的荷花酿后打了个盹就又做了一场梦…… 女儿如今定然也是这般。 经堂在寺庙后面,云怀兮在庙宇间的小路上走过,转过一个弯,又转一个弯。 云怀兮开始抄经。 可是他并不曾认识任何一个穿水绿色裙衫的女子啊……这世上的女子,不管穿什么裙衫,他都不感兴趣。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何会那样。 云怀兮:“沐浴的时候眼睛不小心进水了。” 睡前,云怀兮破天荒地读起了佛经。 “娘,我想抽一支签。”云怀兮说道。 白毫和青穗进来,看到云怀兮双眼通红的模样,吓了一跳:“姑娘,你怎么了?” 郑国夫人讶异地看着云怀兮,片刻后露出恍然的神色,她记起自己定亲后的少女时光,在闺中也是一般无二的忐忑,不知自己所嫁是否良人,不知自己婚后的日子如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