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鞋踩在冰面上咔咔响，跑了两步差点又摔。 “实话？” “量尺寸？” 冷风灌进袖口，冻得她手指有些僵硬。 她穿着一件崭新的军绿色棉袄，鬓边收拾得整整齐齐。 “姐姐当时衣裳都乱了半截，那可是在登记之前的事吧？” 林娇娇的胸口剧烈起伏。 “你住嘴！” 北风呼呼地刮，天色灰蒙蒙的。 林悦儿搓了搓手，把灶火拨旺了些。 她看着林悦儿那张温温柔柔的脸，看着那双弯着的眼睛。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银镯子，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。 “姐姐，你跟张副团长，到底是先登记后圆房，还是先圆房后登记的？” 当晚，两人相安无事。 林娇娇掩嘴笑。 “误会就误会，咱俩可是领了证的。” 赵大嫂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后面，手里端着脸盆，嘴角往上翘着。 “可姐姐如果一直不让我安生……” 顾城一把扶住她的肩，把人按到床沿坐好。 “睡觉。” 她张着嘴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没吐出一个字。 “我还怕你被欺负呢，结果人家自己就跑了。” “姐姐。” 林娇娇一脸“我是为你好”的表情，拍了拍林悦儿的肩。 “我怎么不老实了？” “你胡说什么！” 林悦儿没有躲。 林娇娇的脸，唰地没了血色。 “妹妹这身衣裳，还是从苏州带来的吧？薄了点。” 这一句，声音更低了，低到只有林娇娇和近处两三个人能听清。 她一路捂着脸，狼狈得不成样子。 就在这时候，身后传来一个又高又亮的嗓门。 是觉得，那个人站在她身后的时候，她说话的底气会更足一些。 这次动的幅度大了些，像是有人猛地把窗帘拽上。 林悦儿弯着眼睛，声音还是软软的。 “你那个顾团长也真是的，连件棉袄都不给媳妇置办。” 林悦儿答得平淡。 林娇娇听见了那些窃窃私语。 她低着头走到井边，排在队尾。 林悦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嘴角微微翘着，温温柔柔的。 “我就是夸你一句，顾团长这也要管？” “你躲什么？” 林悦儿拎着搪瓷桶出了三号楼的门。 冻僵的手指一滑，桶撞在井沿上，当的一声。 “他说了，今天有人来量尺寸。” “你再闹，我就不管你了。” 所有人看林娇娇的眼神都变了。 林娇娇尖叫。 “我是你亲妹妹，我怎么会害你呢？” 不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