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分钟后，那个废物是她的领导。 “大家好，”王长青站到陆泽远旁边，伸手做了个介绍的手势，“这位是陆泽远同志。经县委研究决定，任命陆泽远同志为县委办常务副主任，正科级。泽远同志之前在县委办综合科工作过三年，对咱们的业务很熟悉。今后他主要负责对接县委书记办公室的各项事务，是尹书记身边的人。希望大家在工作中积极配合，共同把县委办的工作推上新台阶。” 王长青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屋里的座次，目光在林曼身上停了一下，然后收回去了。 他分配工作的声音恢复了正常，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 “今天把大家叫到一起，说两件事。” 这不容易做到。 这七个字的分量比前面所有的话加起来都重。 林曼想了一下，觉得大概是来办离婚的后续手续，或者找哪个认识的人帮忙说情想复职。反正不管他来干什么，跟她都没关系了。她现在是县委办的人，陆泽远连县委大楼的门都不一定进得来。 她看着对面那把空椅子。 孙磊推了一下眼镜，低头看手里的笔记本。 林曼坐稳之后，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处境。县委办，核心部门，小姨的关系打底，科长主动示好。 “这是小孙，孙磊，来了两年多了。” 该看的人他看了，该说的话他说了。 他带着林曼走到赵玮旁边的那张空桌子前，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套新的办公用品，签字笔、文件夹、便签本，连杯子都是新的。 衬衫袖口从林曼的视线里划过。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。 走廊尽头，302室的门关上了。 林婉是青林县最大的私营企业兴林集团的副总。 弧度很浅，很快就收住了。 白馨虽然在集团里没有正式职务，但她跟县里几个局的局长们都吃过饭，李县长的秘书见了她都要叫一声“白姐”。 窗外的阳光已经从东边移到了正南方，照在对面那片老城区的灰色屋顶上，明晃晃的。 “小林。” 但陆泽远一丝都没有。 一个字都没提。 最后，目光经过了林曼的位置。 门外站着王长青。 陆泽远没有看她。 他挂了电话，点开邮箱，开始逐字逐句地审。 “跟大家介绍一下，组织上新任命了一位县委办常务副主任。” 他进来的一瞬间，秘书科办公室里安静了。 “陆主任，”是秘书科老肖的声音，“材料初稿发到您邮箱了，您看一下。” 李广志用手往屋里一引。 “小林，你的工位在这边。” 白瓷碗沿碰到她嘴唇的时候，她的嘴角弯了一下。 赵玮听到这话，嘴角动了一下，没说话。 林曼是上午十点十五分走进秘书科的。 没有一秒钟的注视，没有一个微妙的挑眉，没有一丝“你看到了吗”的暗示。 自己旁边。 “好。” “你先坐这儿，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老赵。” 张浩然和苗志鹏互相看了一眼。他们在一楼等电梯的时候见过这个人，也远远地看了那场大厅里的争吵。 “来了。” 正科级。 但他们不知道那个人是谁，更不知道那个人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。 靠门口左边桌子后面的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抬了一下头，点了个头，没笑。 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，夹在手臂内侧，步子不急不缓，目光平视前方。 她觉得这个安排合情合理。她背后有人，李广志知道，她也知道李广志知道。在体制内，有背景的人坐什么位置，本来就不需要按资排辈。 不过话说回来，他来县委大楼干什么？ 门被敲了三下。 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