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我们谈恋爱了，我每天都像活在梦里一样幸福。 我死死盯着顾庭深的脸。 是婆婆。 是顾庭深。 “还有，你上次说想看的书，我给你下到平板里了，飞机上无聊可以看。”他回头冲我笑。 他沉默了几秒：“五年前。” 他回头冲我笑：“去坐着吧，马上好了。” 婆婆用颤抖的手反握住我的手，攥得很紧。 他伸出食指，指腹上一道浅痕。 她捶着自己的胸口，哭得几乎背过气去：“是我造的孽！是我对不起你！” 我没再说话，转过身，看着墓碑上那张照片。 “好。” 从小学到高中，从大学到结婚，每一天他都在我身边。 上了飞机，我特意选了靠窗的位置。 可是晚晚，我知道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，我明明知道自己有病， 记忆涌入脑海，没错，我记得，他那时候总是绷着脸，可每次我走近他，他都会站在窗口看着我，那时我以为他只是性子冷淡的怪哥哥罢了。 他翻了个身，习惯性地把手臂搭在我腰上，自然地把我搂进怀里，和从前一模一样。 我看完了信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 若顾庭深已经死了，那眼前这个顶着他的皮囊和我拥抱的人，到底是谁？ 现在，我亲眼看见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鬼魂。 “顾庭深”走到床边，我从门缝里看见他的背影，弯下腰，伸手理了理床上那人额前的碎发。 我配不上你，我给不了你一辈子。 我推不开你，也不想推开你，甚至不敢告诉你我的病。 婆婆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，我攥紧她的手。 可一万遍都是同一个答案。 我认出那是他的字迹。 我浑身发凉。 我鼻子一酸，他那么好，我却一直在怀疑他。 我愣了一下。他从来没让我一个人出远门。 墓碑前还摆着昨天的花，有些蔫了，我坐在石碑边的石板上，从深夜坐到天亮。 “那时候他的身体就很不好了，需要住院，他怕你担心，所以就让我来陪着你，那时候他一个人在医院，每天看你的照片，看了很久。” 我再也说不出一个字，每一个谎言，他都能精准识破。 可是你固执地等了我三天。 我没动。 “走吧，回家。”我说。 “都说了，你的事，我哪件不记得？”他眼里带着光。 我心头一紧，他说得对。 “你知道吗？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不是他。” 我泣不成声，说不出一个字。 “好孩子，他那是怕拖累你，他怕你以后一个人，但是他太爱你了，舍不得放手，最后还是答应了。” 另一个顾庭深站在身后，没有上前。 厨房里飘出熟悉的香味。 他走到我身边，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。信封上写着四个字——“晚晚亲启”。 “那你还记得送我的时候，你的纸条上写的什么吗？”我继续追问。 余光扫向角落里的鬼魂，他还在盯着我，心又提了起来。 难道真的是我眼睛出问题了？ 他眼神里满是关切，温热的手心贴着我的额头。 我清了清嗓子，移回目光，略带尴尬的开口：“今天……妈打电话过来，说想吃我做的叫花鸡了。” 我没再说什么。所有细节都对得上，可鬼魂还在。 是顾庭深，活生生的，站在床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