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"妈妈。\"小洲忽然说，\"如果我考上了，你会开心吗？\" \"视频的事，我调查完了。\"傅司年的声音压得很低，\"三年前那段所谓的霸凌视频，原始素材里是温心悦先动的手。她把自己推搡你的部分剪掉了，只留下你还手的画面。\" 最后清点的时候，小洲这组赚了六十八块，全场最高。 不是难过。是另一种东西。像是捂了三年的东西终于透进来一点光。 傅太太来的时候比上次瘦了一圈。她的脸上有明显没睡好的痕迹，粉底遮不住眼下的暗沉。但她的脊背依然笔直，进门的步伐依然稳。 姜念坐在酒店房间的窗台上，一条一条看着这些评论。小洲已经睡了。她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 茶馆里传来隔壁包间隐约的人声和茶杯碰碟子的叮当声。 在镜头摇开的那几秒里，监控画面显示温心悦弯下腰，对着小洲的耳朵说了什么话。太远了，监控没有收音。 傅司年没有接话。 \"那妈妈的钱也是妈妈的。\"小洲说，\"为什么我不能帮你？\" 姜念的睫毛动了一下。很轻微，但足以回答。 姜念沉默了五秒。她蹲下来，平视着儿子的眼睛：\"洲洲，你去休息区等妈妈。十分钟。\" 罗彤不说话了。 四千八百万人在线的直播间。死寂。 刘姐站在原地攥着手机，手指发白。朵朵在旁边扯她的衣角：\"妈妈，我们也走吧。\" \"还有一件事。\"负责人压低声音，\"今天的考官里有一位是联盟的创始人之一。他很少出面，今年是特别过来的。您的孩子如果表现出色，有可能拿到直通名额。\" 导演喊开拍。镜头亮起来，姜念下意识把帽檐压低了一些。 远处传来场务喊集合的声音，打断了这段对话。姜念站起来，牵着小洲走向录制棚。走了几步，她感觉到儿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下，然后又松开了。 姜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 姜念盯着他的背影，手里的苹果刀慢慢放在了桌上。 \"三年前的事，你参与了多少？\" 傅司年的手垂在身侧，慢慢攥紧了。 她以前确实喜欢演戏。十八线的时候也是真心喜欢站在镜头前面。只是后来那些热爱全被恐惧和屈辱淹没了。 温心悦已经被立案了，她自己动不了。但她身后还有人。 \"然后我会保护她。\" \"姜念。\"傅司年的声音从三步远的地方传过来。 \"最后一个条件。\"姜念看着傅太太的眼睛，\"你跟你儿子说清楚。这个孩子不姓傅。不管他身上流的是谁的血，他只是姜屿洲。这个名字是我取的。\" 前三关小洲一路顺利。第四关的谜题是一道需要逻辑推理的图形题，难度远超五岁孩子的正常水平。其他三个孩子已经卡住了，朵朵急得哭了起来。 时间线是这样的：温心悦得知傅司年要跟姜念离婚后，认为自己的机会来了。但她不满足于仅仅接替姜念的位置，她要确保姜念永远无法翻身。于是她设计了那场\"被欺凌\"的戏码。 弹幕刷过一排\"教授说得对\"。 \"不好意思，下一场录制马上开始了。\" 评论区炸了。赵恒的粉丝们涌进姜念的社交主页——那个已经三年没有更新过的账号——在最近一条三年前的告别动态下面，留了上万条评论。 \"念念姐，对不起。\" \"姜念。\" \"钱够吗？\" 姜念的手慢慢停了。 后来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。温心悦出道，姜念退场。一段被精心剪辑的视频把她钉在了\"欺凌弱智艺人\"的耻辱柱上，全网唾骂，合约尽毁，经纪公司连夜解约。 \"我在告诉你事实。\"傅司年的语速很慢，每个字都像落在棋盘上的棋子，\"这个节目的投资方是我旗下的公司。你现在能站在这个棚里，是因为我还没有发话。你配合，事情可以好商量。你不配合。\"他顿了一下，\"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连这最后一点曝光都保不住。\" \"有些人活该糊了，就这态度谁敢跟她合作？\" \"洲洲。\"姜念走过去坐在他旁边，\"妈妈问你一个问题。如果有一天，有人说他是你爸爸，要带你走，你怎么想？\" \"嗯？\" \"妈妈有点生气。\"她说，\"但不是对你。\" 傅司年看着那个画面。 \"什么问题？\" \"你不知道的事还挺多的。\"姜念转身往走廊尽头走，\"你不知道温心悦是个什么人，不知道你妈在背后干了什么，不知道你有个儿子。傅司年，你掌控着一个商业帝国，可你身边的事你一件都看不清。\" \"啊？\" \"我还没想好。\" \"你现在给我看这个，是因为温心悦倒了。\"姜念把手机还回去，语气没什么波动。 姜念盯着最后四个字。 她牵着小洲走出了办公楼。首都十月的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，小洲的影子很短，姜念的影子很长，拖在身后叠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