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景宸点了点头,冷冷扫了一眼地上的周妙音,对身边的侍卫吩咐道:“来人,押回世子府大牢,与侯府联名上书刑部,彻查此案。” 这话一出口,围观的妇人们顿时炸了锅。 饿到吃野菜的地步,我又哪里顾得上男女大防。 周妙音提着裙摆跨过门槛,脸上挂着嗔怪的笑:“落雁,你这孩子,怎么不等师娘,自己就先来了?” 上一世,我听到的是她难产而死的消息,骑着驴赶了整整一夜的路,看到的却是世子府门口刺目的红绸和满院的大红喜字。 “还说你女儿在世子府那边已经有了眉目,只等她这边站稳脚跟,母女俩联手,一个管着侯府,一个管着世子府,往后这方圆百里就是你们母女的天下了!” 我看着他的眼睛,语调平得像一面镜子,“要不要我让她出来,跟你当面对质?” 陆墨顿时哽住。 女子身着石榴红锦缎宫装,小腹微微隆起,头上珠翠环绕,面容与我七分相似,只是眉目之间多了几分凌厉。 “盛家班柳湘,扮武生,着大红战袍,演《定军山》黄忠沙场破敌。酬银二十两。落款——沈氏。” “您方才口口声声说,是侯爷强迫了您。您说侯爷身强力壮,您一个弱女子无从反抗。怎么如今查出来,您拽住的不过是个唱戏的班主,在水里又是脱衣裳又是亲人家的——” 他的声音变了调,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尖细,带着濒死般的颤抖。 师娘的女儿心疼世子连夜买醉,劝慰之时被喝醉的世子当做姐姐留了一晚。 周秒音的脸猛地僵住。 一个侯府侍卫,月银不过二两。五百两银子,他当二十辈子差也攒不出来。 愣了一下。 周妙音趴在地上,面如死灰。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往外掏东西,扯出一本皱巴巴的戏折子和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花笺。 然后,他一脚踹在李平胸口。 小东西皱巴巴的,攥着拳头睡得正香,呼出的热气在冷空气里化成一小团白雾。姐姐抬起头看我,眉眼之间那股凌厉劲儿全化成了柔和的暖光,她拍了拍床沿让我坐下,然后把孩子轻轻放进我怀里。 一旁的村长眉头皱了起来,不悦的看着我。 周妙音脸上的笑一点一点褪干净了。 脏到每一句都精准地踩在一个未出阁姑娘最不能碰的地方。 一只木匣子摔在他面前,盖子翻开,露出里面银票和一支金簪。 宣判那日她没有再哭,也没有再骂,只是呆呆地跪在堂下,像一尊被抽空了魂魄的泥塑。 柳湘这时候哭丧着脸,又补了一句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 周妙音嘴角的笑僵住了。 “你不能啊!” “嬷嬷,念念。” 火光打过去照亮的瞬间,她的脸色变得极其惊恐! 三个婆子同时出手,扭住她的胳膊把她按回地上。 “落雁小时候掉进过寒窟,冻坏了底子,大夫亲口说……子嗣上怕是艰难。” “师娘,”我开口,声音不高,甚至称得上温和。 姐姐也没有看她。 她的声音撕裂沙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沈落雁,是你设局害我!你故意点这出戏,故意让他穿红袍,你算准了我会——” 人群后面传来脚步声。 与同村男人同进同出,的确是常有的事情。 却没料到,婚礼当日,师娘与侯爷浑身赤裸的摔进池塘,被人拉出来时还紧紧地抱在一起。 几个嬷嬷拦住她,她哽咽的跪到在地上。 “她说,昨夜你提着酒菜去找她,说是侯爷赏的。她喝了两碗便人事不省,再醒来时院门锁已经被打开了。” 姐姐松开世子的手,快步朝我走来。 “村长,您放心。” 她趴在地上,额头一下一下地磕在青石板上,磕得咚咚作响。 前世也是这个时候。 上辈子的风雪,终于在这一世的春日暖阳里化了个干净。 她的女儿,还等着呢。 她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,尖细得几乎变了调,“你不是病得快死了吗?!” “今日这事若是传出去,她是活不成的,侯府必须给个交代。” 她顿了顿,语调温柔的细腻。 “我没有……我不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