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每听一句,脸色就灰一分。 又一年春天,老银杏发新芽。 我蹲下来,扶住他的肩。 我在想,外婆以前说过,选人做事,要看对方在最小的利益面前会不会失守。 我接过册子,郑重放进资料架。 我只是开始记账。 那是我孕后少数愿意吃的点心。 不算投毒,但确实存在孕妇禁忌成分,来源就是被替换的那批材料。 “不住了。” “不是我一个人忙。规矩立起来,人才知道怎么做。” 周砚白在探视窗口看见孩子时,眼泪掉了下来。 周砚白给我打了很多电话,我一个都没接。 祖母看了,说画得比许知薇那些空荡荡的东西好。 “周太太,你不会介意我在这里歇一会儿吧?我和砚白认识很多年了,他当初做第一间药膳馆,还是我介绍朋友去捧场的。” 她把自己跪成了受害者,把周砚白跪成了忠臣,把我跪成了小肚鸡肠的孕妇。 他站在走廊尽头,隔着玻璃看我。 “陆闻溪,你有什么了不起?没有陆家,你不也是个靠祖产的人吗?砚白这些年累死累活,凭什么只能站在你旁边?” 我点头。 周砚白按规则收到了通知。 我把信看完,放进个人档案,没有回。 “别停啊,周先生。你对别人的身体这么负责,对契约里的妻子和孩子,总不能太敷衍。” “哎呀,一串旧铃铛而已。知薇戴着挺好看,闻溪现在怀着孩子,心思敏感,大家让着点。” 周砚白不懂。 后来很多新来的工作人员都会问,为什么档案室门上钉着孕检资料。 “我们之间真的只剩规则了吗?” “不是我。我只是介绍工厂,他们怎么做,我不知道。” 他被门房拦在外面,等了两个小时。 “闻溪,家丑不可外扬。” 周砚白低声道:“够了。” “陆家给你脸面,是因为闻溪选了你。你以为那是你自己的本事?” “孩子以后会知道,他母亲不是靠哭守住家,是靠证据和规矩。” 周砚白闭了闭眼。 许知薇最开始还辩解,后来声音越来越小。 傍晚,我抱着孩子穿过救助点走廊。 客厅安静下来。 我把手里的孕期风险告知书对折,塞进包里。 上第一道汤时,她端着小碗走到祖母面前。 “你留下。” 我没有戴在手上。 信很短。 “你还负责让财务把画展预付款打出去。三百万,打到许知薇工作室。名义是公益联名预热,实际用途里有一百二十万,转去了她私人账户,用来还她前一场画展欠下的场地费。” 有人说,幸好查出来。 我只是很清醒。 有人问我,会不会心软。 那晚我没有回婚房。 我笑了。 我没有看她,只问他。 “我会替她守好陆家,也会照顾好她和孩子。” 她跟着进来,像半个主人似的坐下。 老员工就会告诉她们,那不是资料,是界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