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。 几个家长站在公告栏前吵。 一群人回头。 刘太太骂道:“人都被你逼成这样了,还问身份证。” 接着又有几个学生站起来。 我问她:“陆承安对你好,是他的问题。你把我的补课题偷换成自己的学习方法,把我三年备课写成你靠爱情逆袭,把明德所有老师踩成你小说里的恶人,这也是因为他对你好。” 我接过杯子:“谢谢。”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。 律师脸上笑意淡了。 我拿出纸巾擦干桌角的水,把那张停课通知塞进包里。 有人道歉,有人删号,有人把温梨旧采访翻出来逐句分析。 旁边家长都看着她。 真正的陆承安站在礼堂门口,身后跟着机场安检都没来得及摘下来的行李牌。他比屏幕里的少年高了很多,头发剪得很短,手里攥着一本旧户口簿。 地上的茶叶被踩碎,香味很苦。 “对不起。” 温梨像是没看见校长骤变的脸色,继续说:“书里那位林老师,不止一次把承安叫到她家里。她说是补课,实际做了什么,承安到现在都不愿回忆。” 下面还有温梨给出版社编辑的语音转文字。 台下记者追问:“是否有编辑明知陆承安身份存疑,仍推动发行。” 我把照片翻过去,打开电脑。 当年我答应他保密。 我问:“现在呢。” “我叫陆承安。父亲姓陆,母亲姓林。林知夏是我妈。” 台下有人鼓掌。 温母哭着点头:“我知道你心善。” 刘太太坐在家长席,刚才还喊得最大声,现在把脸埋进围巾里。 赵姐气得拍桌:“这家人没完了。” 我抱着试卷往前走。 保安护着我往外走,有个女记者把话筒怼到我面前。 别人的沉默,也不是她继续作恶的许可。 走到停车场时,一个男人拦住我们。 我没有再说,转身往教学楼走。 刘太太在观众席喊:“开除她。” 她走到门口,又转身鞠躬。 可陆承安一直跟父亲姓,户口也早年迁到外公名下。学校里没几个人知道他和我的关系。高三那年,他不愿被人说靠母亲照顾,连学生档案里的监护人电话都填了他舅舅。 我问她:“高三老师阻止学生早恋,有什么问题。” 台下学生举着手机,这一次镜头全都对准了她。 赵姐说:“踩着别人清白往上走,摔下来更疼。” “林老师,那你当年阻止温梨,是因为她成绩下降吗。” 我抬眼看她:“你带过高三吗。” 我盯着那两个字,许久没有动。 门外有人敲门。 陆承安举手。 “上半句呢。” “温梨学姐都敢实名写出来了,总不能是假的。” 下午两点,温梨的出版社举行说明会,想把责任推给她个人。 温梨笑了。 “陆先生。” 我儿子回自己母亲家,哪一次没有记录。 我站起来,拉开抽屉,取出一份志愿模拟表。 温母哭声变大:“你是老师啊。老师不该毁学生一辈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