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"离婚协议，你看一下。\" \"爸。\"我握住他的手，那只被手铐勒出红印的手，\"你教了一辈子书对不对？你知道那些学生后来怎样了？有的上了大学，有的出去打工了，有的回了村里。你一直说，乡下的孩子学不到好东西，城里的老师不愿意去。\" \"那你也应该查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吧。\"我看着他，\"你查了我这么久，你就没觉得有些东西对不上？\" 她的笑容从始至终没变过，礼貌、温和、无懈可击。 陆征的身体几不可见地僵了一下。 右下角的签字栏里写着两个字：宋瑶。 我停下来，但没转身。 有一条是星辰教育的用户群里转发过来的截图，有个学生家长说：\"星辰教育的创始人就是那个被当场抓的老师的闺女。人家的钱是给乡下孩子做教育挣来的，干干净净的。\" 是我和陆征第一次见面那天。 \"陆队，你先看看这个。\"周律师把文件放到桌上，\"我们刚从你们的案件系统里调出来的。\" \"四千六百万，来源清楚，路径清楚，税务完整。你的搭档十七个月前就查到了。你只要问我一句——苏念，这钱是怎么回事——我会把所有东西都摊给你看。\" 他终于转过来。 \"苏念，现在——\" 我拼命挣扎，手肘撞在陆征的胸口，他闷哼了一声但没松手。 电影院里我靠在他肩上。公园里他帮我系鞋带。我过生日那天他单膝跪下，举着一朵向日葵说\"以后每年一朵，攒够九十九朵\"。 我看着他：\"你用我们俩的婚礼设局？\" \"我在指控你。\"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 \"念念，你一宿没睡？\" 她又笑了。 \"苏念，冷静——\" 是啊，他不会要。学生家长送的窝头他都不收。你跟他说闺女挣了几千万，他第一反应不是高兴，是害怕。 \"苏念，你自己选。\" \"你喜欢他。\" \"嫂子，你们家的东西也清点完了。\"宋瑶把一份清单递过来。 \"出去。\" 下午四点，我离开了病房。 \"你以后……一个人，能行吗？\" 但在场每一个人——包括我的丈夫——都是警察。 第三张。第四张。第五张。 \"告诉你什么？告诉你我有钱？告诉你我有公司？还是告诉你我爸有癌症？\"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。 \"这个案子，查了多久？\" 宋瑶把文件放下来，抬头看我。 就那么一下。 \"苏念。\"他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，带着我在这段关系里从未听过的恳求，\"别走。求你了。\" 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。 \"我知道这件事是我的错。宋瑶的报告我没看到，但抓捕方案是我签的字，执法行为是我做的。责任在我。\" \"城南分局？\" 哭没有用。 \"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？\" \"苏念，我来看看叔——\" 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，像那件黑色卫衣里裹着的不是一个人，而是一块石头。 开户行：某农商银行。 \"教了一辈子书的老教师，退休金三千一，账上四千六百万。好一个两袖清风。\" 整个宴会厅的空气像被抽空了。三百多双眼睛全钉在我们两个人身上。 他的嘴唇动了动，喉结上下滚了一次。 \"初查阶段的资金溯源报告。\"周律师指着一段被荧光笔标出来的文字，\"十七个月前，你们的系统第一次对苏国强名下的账户做了完整的资金穿透。这份报告显示，所有资金的路径清晰、来源明确，大概率指向正常的企业经营所得。结论那一栏，你自己念。\" 我看了周律师一眼，他微微点头。 \"你说那四千六百万是你的。\"他看着我，语调像在念笔录一样平稳，\"你的收入来源怎么支撑？你在哪儿工作，我比你清楚。\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