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,陶舒不安地探过头:"姐,你是不是不喜欢吃这些?下次我跟阿姨说点你喜欢的......" 妈妈拉下脸:"你嚷什么!她爸为了你哥连命都没了!你当姐姐的,这点心胸都没有?" 没有人注意到我一口菜都没碰。 陶舒给的那条粉色碎花裙,洗干净叠好,放在她房间门口。 可我没跟任何人提过。 看了三遍,一个字也没说。 独自结了两个人的账,起身回家。 妈妈打电话,关机。发微信,灰色头像。 他说临时有事来不了,后来我在陶舒的朋友圈看到,他那天陪她去了游乐园。 "年轻人后来自己爬上来了。老陶......没上来。" 我提前两天跟他确认了时间。 后面跟了个开心蹦跳的表情。 "储物间先收拾收拾凑合住。又不是没住过,小时候你不也睡过一阵?" 我回到储物间,关上门。 陶舒从头到尾一动不动。她蹲在墙角,双手抱着膝盖,脸埋进臂弯里。 "女孩子东西多,光一个衣柜哪够。" 既然在这张设计图里没有我的位置,那我就把这一切彻底让给他们。 因为在这个家里,至少她的眼睛里还有我。 就在这时,爸爸的手机响了。 "一桌子菜你不吃,非要自己开小灶?你让舒舒怎么想?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呢!" 这比骂我两句还让人心凉。 可没有人觉得这个问题值得回答。 空空荡荡。只有墙角一张叠好的瑜伽垫。 "妈,我的东西放哪间?" 陶舒大概是过意不去,从购物袋里翻出一条裙子递给我。 第二天一早,裴临来了。 聊天记录很长,搬家那天就建的。 那天晚上收拾东西的时候,我在陶舒随手放在客厅充电的平板上看到一条购物记录的推送。 有人在等我。 裴临刚进门,先替自己撇清: 妈妈的声音追了过来:"干嘛呢?大家都在吃你跑厨房来了?"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,这道坎的地基本身就是歪的。 是他们潜意识里觉得,为了偿还那份恩情,我就理所应当交出属于我的一切。 导师附了一句:"课题组都在等你,你的数据模型是整个项目的核心。 唯独没有我。 "那天孩子掉进水里,最先下去的不是老陶。是河边钓鱼的一个年轻人,姓什么我记不清了。孩子被那个小伙子托上岸的时候,老陶才刚跑到河边。" 哪怕看见的,不是真正的我。 储物间干净得像从来没人住过。 "昨天是我们的三周年。" 还剩二十三天。 裴临天天来吃饭,饭后陪陶舒在阳台画画,笑声整条走廊都听得到。 我站在门外,端着水杯的手稳稳的,一滴都没洒。 "请问是顾家吗?我是陶建国以前的工友老周。最近整理老陶的遗物,发现了些当年的东西......关于孩子落水那件事,有些情况,我觉得你们应该知道。" 老周说得很慢,像是每一个字都在嗓子里滚了好几遍才肯出来。 "裴临。" 三室一厅,每间卧室旁边都标了名字。 滚。 三年了。裴临从来没有这样上心地帮我做过任何事。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哥哥身上。 报到日期:8月15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