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，眼眶红了。 手微微有点抖。 他看到我的时候，往前走了两步。 戴上手套，拿起刀。 自始至终，没有提过去的任何一件事。 说什么都晚了。 她口袋里只有七块三毛钱。 离了婚，我什么都不是。 我放下筷子站起来。 上一世，就是她带着那份离婚协议书来找我的。 军区医院的病房里，一个穿着薄棉袄的年轻女人，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。 \"不。\"他摇头，声音很郑重，\"你那天要是不上台，我就没了。我听刘部长说了，你是一个人做的手术，三个半小时，全程没有人帮你。\" \"宋同志，离婚协议是你们顾家要求的，现在复婚也是你们顾家要求的。想来就来，想走就走——我谢斯悦是什么？一件用完了随时能退回去的衣服？\" 有震惊的，有不服的，有嫉妒的。 何政委斟酌着措辞：\"斯悦啊，这个事情呢，是组织上慎重考虑过的。顾司令即将被派往边境执行一项长期的特殊任务，涉及高度机密，从安全角度出发，组织上认为……\" 宋芸华端着架子：\"我也不欺负你，你的衣服和书，都可以拿走。房子里其他的东西，就不要想了，那都是北铮的津贴置办的。\" 那两天他也没怎么跟我说话。 可那又怎样？ 她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干脆。 我的鼻子一酸。 上一世从来没有过。 我推开了手术室的门。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。 毕竟在所有人眼里，谢斯悦最大的价值，就是顾北铮的妻子。 这一世，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。 恨一个人太累了。 他说我最爱吃。 我是省里推荐的唯一一名女医师。 听说他一个人住在军区大院里，养了一条狗，每天遛弯的时候都会在家属院旁边的石榴树下站一会儿。 军装，便衣，还有几个面色铁青的警卫员。 这花，是看病人送的吗？ 我说完，转身走了。 刺鼻的消毒水味灌进鼻腔，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晃得我眼前一阵发花。 我光看着她的脸色，就知道有多难受。 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。 全都过去了。 在座所有人的表情都裂了。 \"斯悦，当初那个离婚……\" 但我没有退。 身后，我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追着我。 我低头看了看手表。 我敲了敲窗户。 刀削般的轮廓，深邃的眉眼，薄唇紧抿。 她叫住我。 心外科，为期两年的临床进修。 我是真的不恨。 张鹤亭看着我，半天没说话。 显然，他没有想到，站在手术室门口、浑身是血、刚刚救下他老首长命的人—— 宋芸华。 我谢斯悦，要活给自己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