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依啊。” 我从来没穿过那么好的衣服，料子很软，是浅浅的粉红色，领口绣着小小的花。 爸爸没再说话，只是走到厨房，从柜子里拿出一块小小的面包往我的方向走来。 他站起身，脸色铁青，“你不知道姐姐身体不好吗？你不知道姐姐……” 我心疼她，却也嫉妒她拥有全部的偏爱。 “要不……还是把天依放出来吧。”爸爸的声音很轻。 老屋渐渐看不见了。 我偷偷趴在门缝外，听见妈妈轻声说：“天星，今天想听什么？” 背影佝偻，但一步都没有回头。 妈妈看着她，看着女儿苍白的脸，终于崩溃了。 “我知道。”爸爸的声音沙哑。 我看着，心里突然很酸。 妈妈小心翼翼地点燃蜡烛，爸爸则举着那个用了多年的旧相机，想要记录下姐姐生命里为数不多的生日。 爸爸拦住了她，但他的手在抖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。 客厅里，爸爸还坐在地上，怀里抱着我。 天亮了。 爸爸指着门口，眼睛通红，“你出去，别吵醒天依，她需要休息！” “天依！” 客厅里重新陷入死寂。 \u003cdiv data-fanqie-type=\"pay_tag\"\u003c/div5. 我想。 妈妈的话没说完，喉间哽了一下，红了眼眶： “不是天星？” “是我的错……都是我的错……” 我嫉妒她拥有全部的偏爱，嫉妒她穿新裙子，嫉妒她在发烧时能得到妈妈整夜的守候，嫉妒她哪怕只剩一天可活，也依然是爸妈心尖上的人。 “妈，我没有……”妈妈想辩解，声音却虚弱得没有底气。 他哭着说，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，“天依死了……我们的天依死了……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蜡烛燃尽了，客厅陷入黑暗。 她小声骂了一句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，“一点都不体谅父母，白养你这么大了！” 她把我的手贴在她的脸上，用她的体温去暖。 我看着姐姐，看着她苍白但依然有生气的脸，看着她头顶上—— 奶奶很失望，“她喊了，她说她头疼，她说她发烧了，你听见了，陈秀兰也听见了，你们只是没信。” “九年……就九年了……” 妈妈从房间里冲出来，扑到奶奶脚边。 奶奶低下头，看着哭成一团的儿媳，看着失魂落魄的儿子，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孙女。 她等了一会儿，门内依然寂静无声。 “不用不用，让她好好休息。” “你睁开眼睛，你打妈妈，你骂妈妈，你怎么都行，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……” 她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，嘴唇几乎没有血色。 吃饭时，妈妈小心翼翼地将两只鸡腿都夹到姐姐碗里。 妈妈的声音很温柔，她会念《小王子》，念《安徒生童话》，念那些关于星星和月亮的故事。 她看着屋里的这一幕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，最后苍白得像一张纸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 “是……是天依？” 门开了。 “就是，她哪是发烧，就是装病博同情，你还有一天就要……” 世界变成一片温柔的白。 可姐姐总偷偷把她的零食塞给我，把爸妈给她的新裙子改小了给我穿，在爸妈骂我的时候，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护着我。 我看着自己碗里的白饭和几根青菜，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。 奶奶沉默了。 笑容很苦，很苦，但眼神很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