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刚从幼儿园下班，手机响了。是陈文远，他很少主动给我打电话。 他有没有别的路？ 十二月二十六号，周三。 他慢慢站起来。比我高了大半个头。但我没有后退。 门关上了。 \"嫂子好。\" 林芝在电话那头吹了声口哨：\"你是真的要干。\" \"报告在哪儿？\" \"检察院正式起诉了。\"方律师说，\"庭审大概在三月。\" \"那不一样。\"他说 我们两个人肩并肩走在九月傍晚的路上。天还没全暗，路灯刚刚亮起来。空气里有桂花的味道。 \"知道了。\" 我坐在电脑前面，转过头看他。 方律师扶着我的胳膊出了综合楼。 \"你好，我找一下陈文远教授的颁奖视频。他说他提前拷了一份个人简介的短片在这里，让我来确认一下内容对不对。\" 他嗯\"了一声，目光重新转向舞台。 一块，两块，三块。手上在做着，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。 我沉默了一会儿。 \"我再想。\" 我说方便。 \"他当初趁我睡着抽我的血的时候，有没有觉得过分？\" 背面歪扭扭写着几个字——\"苏老师我爱你\"。 他递过来。 到幼儿园的时候，搭班的老师林芝看了我一眼：\"你脸色不对。\" 婚后的日子确实平静。他回他家我回我家，逢年过节各过各的。我妈问过一次，说女婿怎么从不上门，我说他学校忙，课题结项赶进度。我妈就不再提了。 他笑了一下，给我又盛了一碗。 技术员在右边那台电脑上点了播放。大屏幕切到了第一个教授的视频。 设备房在报告厅左后方。灰色的防火门，没有上锁。我看到技术员进出出了三次，每次都没有锁门。 晚上回到家，陈文远果然坐在客厅里等我。 到家的时候陈文远在厨房里做饭。围着我买的那条墨绿色围裙，锅里炖着什么，整个屋子都是骨头汤的味道。 \"你打算在那天。\" 他疯了。 第一年秋天，我妈查出了冠心病。 婆。不对，前婆婆。陈玉兰。 \"在我的律师手里。\"我从包里拿出方律师的名片推过去，\"你们可以联系她。原件随时可以提供。\" \"他不知道我来。\"她说，\"他现在不肯见我。我去他那里他不开门。\" 我挂了电话，低头看着地上的积木。红的黄的蓝的绿的，堆得乱七八糟。我弯腰一块一块捡起来，放回筐里。 他把平板放在茶几上，沉默了大概有十秒。然后站起来走回书房。这次门带上的声音比上回大了一点。 \"放心。\" 他停了一下。 技术员还在。但他的注意力在另一台电脑上——正在准备播放\"个人风采短片\"。 \"肾脏配型初步评估结果。\" \"方律师说得对。他的社会声誉已经完了。但他的人脉还在。他在学术圈耕耘了十几年，有老师有同学有合作过的同行。这些人里总有几个会念旧情愿意帮他。\" 他沉默了一下，把眼镜往上推了推。 外面主持人的声音传进来：\"下面播放第一位新晋正教授的风采短片。\" 三点半家长来了。我在接待室等着。门推开进来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，三十出头，戴着一副无框眼镜。 设备房的门没有上锁，跟前天一样。 我有大约六分钟的时间。 三年前的苏晚做不到。今天的苏晚做到了。 \"周主任。\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