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端着最后一盘鱼出去的时候,余光扫到了客座上一位中年男人的手。 大哥出差还没回来,是顾深主持的。 我不认识这个人,但他坐在主位旁边,和顾深有说有笑。 我切菜洗碗端盘子,一趟一趟地往返在厨房和餐厅之间。 她拉住了我的手。 客厅里很安静。 三天后,那个叫程叔的男人在高速公路上出了车祸。 程叔在电话里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。他那辆商务车在高速上被追尾,他原来坐的副驾驶位整个凹进去了。 因为我那天的话,他临时改了行程,没有上那辆车,而是坐了另一班火车。 "小顾,你一定要替我谢谢她。过两天我登门拜谢,你们家这个大小姐了不起。" "那你之前看到爷爷的、爸爸的、妈妈的,都是真的?" 也是第一次,没有人在这之后立刻站出来否认。 他的脸色立刻变了。 我差点把盘子摔了。 他把我拽到走廊上,压着声音,脸色铁青。 不是他开车,是他坐的车。 "上楼!" 那天顾家请了一些生意上的朋友来家里吃饭。 他的掌心上浮着一行暗红的字。日期是三天后。 说了只会被当成疯子,或者更糟,被当成在大庭广众之下丢顾家的脸。 "你现在给我上楼去,今天的事不许再提。" 我迟疑了一下,点头。 我和他的目光碰上了。 顾行看向顾深。 "他说的是念念?" 顾深的下巴收紧了。 然后抬起头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。 顾行转过头,朝厨房的方向看了过来。 "小姑娘,你说什么?" 我站在厨房门口,手里还拿着洗碗的抹布。 "姐姐真的能看到那些东西?" 我的声音压得很低,几乎只有他和我能听到。 我咬着嘴唇,转身上了楼。 那个动作很轻,但我看得清清楚楚。 "嗯。" "姐姐,你能看到手心上的字,对不对?" 走到那个男人身边时,我趁倒茶的机会凑近了一点。 顾瑶从沙发上跳起来。 "对不起程叔,她胡说八道的,您别在意。" "如果不是你们家那个姑娘提醒,我今天就在太平间里躺着了。" 车祸里他原本要坐的那个位置,被挤压得面目全非。 然后端了一壶茶走出去。 要不要说?说了谁信? 他朝我点了一下头。 挂了电话之后,顾深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。 除了我。我在厨房。 "顾念,你在做什么?" "他手心上有日期,三天后。" 他打电话到顾家的时候,声音都在抖。 她松开了我的手,退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