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灰色长裙,披着一件羊绒披肩。 她一边说着,一边极其自然地帮吴惠芬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披肩。 然而,吴惠芬的目标根本不是别人,正是他! 而且是用一种她完全无法想象的、极其疯狂的方式在反击! 这一次,不再是恐惧的泪水,而是带着滔天“冤屈”和“愤怒”的表演。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,才用发抖的手指,极其小心地将纸团展开。 最后,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下来,化为了一潭深不见底的、冰冷的精光。 一副死了丈夫、天塌下来的可怜模样。 镜中的女人,眼眶红肿,脸色苍白,满脸都是泪痕。 震惊褪去,变成了思索。 吴惠芬推开了她的手。 那女人,正是高育良的妻子,吴惠芬。 吴惠芬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木偶,跌跌撞撞地从里面冲了出来。 苏护士长推着一辆医疗推车走了出来,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凝重。 是用自己的命,去给侯亮平,给沙瑞金挖一个永远也填不上的天坑! “是啊,嫂子。现在医学这么发达,高书记一定能挺过来。” 她不敢松开手,只能继续保持着哭泣的姿势,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。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洗手间里回荡。 紧接着,她用手死死掐住自己的手臂,直到掐出几道触目惊心的红痕。 现在高育良倒了,她这个省委书记夫人,下半辈子最好的结局,恐怕也是在孤独和审查中度过。 笔锋苍劲有力,没有丝毫的慌乱,一如往常在文件上批示那样沉稳。 吴惠芬逐字逐句地念着,瞳孔猛地收缩。 “她现在情绪太激动,我担心她的身体。” 看到吴惠芬冲出来,沙瑞金眉头一皱,正准备上前安抚两句。 “啪!” 是高育良的字!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然后猛地抬手,对着自己的脸颊狠狠抽了一巴掌。 山水集团的那些烂事,她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。 他们围着一个女人,七嘴八舌地劝慰着。 那是一种纸张边缘的触感。 是阳谋!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 吴惠芬猛地抬起头,看向镜子里的自己。 做完这一切,她对着镜子,酝酿了几秒钟的情绪。 省委常委、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,纪委书记田国富,检察长季昌明…… 吴惠芬冲到沙瑞金面前,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,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! 他想挣脱,却被吴惠芬抱得死死的。 她或许没有高育良那种翻云覆雨的权谋手腕。 赌赢了,她就能保住现在的一切,甚至得到更多。 “我去……去一下洗手间。” 她的哭声,一半是演给别人看的,另一半,则是发自内心的恐惧。 他们夫妻这些年,明面上相敬如宾,实则早已是利益共同体。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,高育良这次是真的栽了。 她死死地抱住了沙瑞金的大腿,不让他动弹分毫。 压抑的啜泣声从指缝间漏出,听得人心里发酸。 她瞬间就想通了整件事的关节。 吴惠芬却感觉自己的手心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。 “老高……我的老高啊!” 就在血压计发出“滴滴”声的时候,吴惠芬突然感觉自己的掌心被轻轻刺了一下。 吴惠芬抬起头,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沙瑞金,一字一句地嘶吼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