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志强低声骂了一句：“腹腔积液。” 高磊还想说什么，嘴唇动了几下，只挤出一句：“我妈不知道我干这个。她以为我在公司上班。” “不用等腹部CT磨时间了，血压在掉。”孟庆伟抬头，“手术室。” 站长一愣：“我是站长，但我不是家属。” 赵护士手上动作停了半秒。 高磊闭上眼，眼角有水滑下来。 高磊忽然抓住林野袖子。 孙志强点头：“我去联系总值班。” 林野把信息报过去。 秦海拿出手机，在急诊医生群里发了一条消息。 “人还没稳，你先算平台？” “阿姨，这里是市一院急诊。高磊送外卖时摔伤，现在怀疑脾破裂出血，需要马上手术。医院已经开绿色通道，您先别慌，听我说……” 孙志强看见伤痕，脸色立刻变了：“怎么不早说撞这么狠？” 普外科来的是副主任孟庆伟。 【收到。顺便提醒各科，林野还在。】 林野看着屏幕：“结合外伤史，考虑脾破裂出血。” “九十六，五十八。”赵护士说，“心率一百二。” 高磊闭着眼，第一反应还是别让母亲知道。 孙志强从总值班那边回来，正好听见这句，眉头一跳：“主任，他三天没怎么睡了。” 林野拨通高磊母亲的电话。 秦海声音沉下来：“那更要活着自己跟她解释。” 高磊想伸手抢：“别打，我真没钱。” 签字板、备血单、绿色通道申请单全压在护士站上。 赵护士把手机递给林野：“他手机没锁，通讯录有妈妈。” “那就别在这儿装透明。”秦海说，“联系平台，联系交警，联系家属。医院先走急诊绿色通道救人，后面该谁签字、该谁承担，让该承担的人来谈。” “你是现场负责人？” 林野握着手机，看着床上满头冷汗的年轻人，尽量把话说得清楚。 电话接通后，那边传来一个女人带着睡意的声音：“磊磊？咋了？” 几秒后，群里跳出赵护士的回复。 站长缩了回去。 高磊疼得一头冷汗。 孙志强推来床旁超声。 抢救床边，那顶黄色头盔还在椅子上晃。 秦海没理他，直接下指令：“普外科会诊，备血，开绿色通道。家属联系到没有？” 秦海正好从办公室出来，听见这句，脸色沉下去。 林野低头看见他指甲缝里的灰。 林野看着高磊被推走的方向。 站长在门口听见“破裂”，脸上终于没了刚才的算计：“这么严重？” 孟庆伟看了眼超声，又按了按高磊腹部。 外卖服被剪开的下摆垂在地上，反光条沾着血。 “出去。”赵护士抬头，“别挡抢救。” 这个问题没人能用一句“别怕”糊弄过去。 赵护士猛地回头：“你再说一句费用试试？” 秦海站在抢救室门口，忽然说：“林野。” 站长还在旁边解释：“他自己说能送，我哪知道……” 站长不肯走：“他这个算工伤还是交通意外得先说清楚，我们平台……” 站长脸色发白，拿着手机出去了。 视野里的倒计时已经停止，换成了熟悉的提示。 监护仪还在报警。 林野按住他的手：“先别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