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长公主要强行下嫁那天，那点钱根本护不住她。 拉过她的手，“你说你怎么这么倒霉，摊上这么个寒窑里出来的。娘能帮你的，也只有这么多了，那母子俩，又臭又硬，油盐不进，又是不讲道理的，你以后要处处小心，吃了亏就回来与娘亲说。” “小怜，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！” 身后的暗门，无声无息关上，侍卫消失不见。 那护卫点点头。 她便顺从地闭了眼，被蒙上黑带，之后，扶着那侍卫的刀鞘，坐进了轿中。 池边有酒有瓜果点心，有琴，有香，有铺着银白色奢华流苏锦缎的软榻。 宋怜今晚寿宴本就什么都没吃，又因为紧张，早就忘了这件事。 宋怜绕过汤池，掀了水晶珠帘，再掀起一层沉甸甸的黑丝绒帐，推开一道碧纱橱，水汽便被隔绝在那一边。 看不出身份，面孔也没见过。 宋怜一想到待会儿要发生什么事，便一阵紧张。 穿过重重轻纱幔帐，有奢华的汤池，四周九头兽首喷水。 “多有冒犯。”那侍卫拿出一条黑色布条。 宋怜便再没半点念想迈进那厅堂。 那情景，她出嫁前在避火图上见过，不由得不敢多看。 娘还不知道，杨逸从来没碰过她。 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。 池中有汉白玉的骑兽，背上有鞍，半露出水面。 待到了楼顶，有潺潺水声，侍卫推开一道门，外面灯火通明，有氤氲的淡雅水气袭来。 是陆九渊的声音。 他们都从来没给过她诉苦的机会。 宋怜猜测着自己应该是上了六层，中途喘得不行，歇了好几次。 自己眼下所作所为，与外面那些以色侍人的女子，有什么区别？ 该是已经沐浴过了。 宋怜便给她斟茶，捶背，“娘啊，三从四德，女儿不敢触犯半个字，不要说婆婆要我的首饰，就算她要我身上的肉，我也得割下来给她。” 卫氏心神不宁地看了女儿一眼。 母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，聊及近日家人安好，待到外面寿宴快散了，卫氏还有许多事要张罗，便去了前面。 过了好一会儿，轿子停下。 卫氏：“不是尽力，是你若还想以状元夫人的身份端坐正堂，生孩子就势在必行！” “是。”宋怜细声细气地应了。 宋怜踩过柔软的波斯红毯，悄无声息，绕过屏风，见他只疏懒地穿了身洁白的丝绸寝袍，长发半拢，在脑后挽了个堕髻，长发垂过肩头一半，连簪都不曾有。 虽然不甚了解，却也知是供人享乐之处。 “我？”宋怜指着自己。 “你从小就是个养不熟的性子！在家如此，出嫁亦是如此！” 她跟着那侍卫走的墙中夹层的暗道，听着外面鼓乐喧天，应该是个达官贵人寻欢作乐的地方。 “嗯。”她点点头。 你说这话我信？ 娘亲可能还不知道，杨逸不是真的硬，而是攀上了更高的枝。 榻边小桌，摆了各式精致小瓶盛的膏脂。 “饿么？”他眼不抬。 “为什么你的姐妹个个都能夫妻恩爱，羡煞旁人，唯独你出嫁一年，就沦落到要被休弃的地步？” 宋怜便壮着胆子穿过小门，走了进去。 有炫耀，也有娇羞，更有看似徉嗔，实则爱慕的。 宋怜下轿时，眼前的黑布被摘了下去，眼前一座奢华楼宇，门很窄，上面也没匾额，便知是后门。 然而，宋怜轻声拒绝了：“不了，若是夜不归宿，又要被婆母说道。明天一早，还要伺候朝食。” 宋怜离开时，站在前院的寿堂外，看着府中的姐妹，不管是出嫁的，还是未嫁的，此刻都围绕在老太君膝下承欢，个个撒娇，说着自家夫君儿女如何如何。 宋怜便走下台阶，一乘一直停在墙下阴影里的小轿被抬了出来。 但见陆九渊还在专注调配面前的几样东西，红的，白的，有乳酪，还有冒着雾气的冰，似乎并不急。 那样的男人，她实在不知该如何争。 卫氏忽然想起，女儿前几日回来时，提及夫君可能生了二心，有了休妻之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