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晴沉默一瞬,似乎是在思考,她应该相信哪个儿子的话。 我和爸爸对视一眼,只觉得讽刺无比。 我拼命地摇着头,还没有张口,眼泪便落了下来。 爸爸递给我一摞文件,最上面,是一份房产赠予协议。 压在那摞文件最下面的,是一张三人合照,妈妈江晴、干爸林樾,他们搂着林希睿,笑得和谐又甜蜜,仿佛真正的一家人一般。 江晴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我的头上,让我瞬间清醒了过来。 “多吃点阿睿,这是妈妈亲手熬的鱼片粥,有助于身体恢复。” 我靠在爸爸的肩上,心中一片灰暗:“爸爸,我死心了,我再也不会对她抱有任何希望了!” 林希睿的病房里,我死活不愿意低头,江晴气急,一脚踹在我的腿弯,我再也支撑不住,跪了下去。 我震惊地瞪大了眼睛,气血上涌的瞬间,我伸手推了一把林希睿。 话音落,她指挥保镖将我扯下床,朝着林希睿的房间拖行而去。 一闭上眼睛,脑子里都是江晴唤林希睿那句“宝贝儿子”,仅仅一日光景,我自以为的幸福家庭破碎了,我过去十八年的美好记忆,仿佛都注满了谎言和背叛。 一连几日,江晴每日送饭到医院来,陪着我和爸爸一起吃饭,像是为了弥补我们。 江晴的神色终于有所松动:“黎深,小澈,你们别怪我心狠,我这样做,也是为了教会小澈明事理,江氏这么大,迟早要交到他的手上,我必须淬炼他的品格和心性!” 说着江晴随手择下一根柳条,往我身上狠狠抽来。 我心疼不已,哭喊着爬到江晴的脚边:“别打我爸,我错了,我道歉,我道歉就是了!” 下一瞬,他故意后退两步,大叫着跌入河里,不远处的江晴发了疯似的跑过来,脸上全然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不迫。 或许是害怕我的倔强惹怒江晴,爸爸率先开口:“知错了,我们知错了,小澈背上的伤很严重,你先找个医生给他治疗好不好?” 高考结束那天,我在书房里发现了一份离婚协议书,上面签着爸爸黎深的名字。 再次住进医院,我的背上被缝了整整十二针,留下一个丑陋的伤口,再也无法消退。 我和爸爸在地下室被关了三天,水米未进,背上的伤口也慢慢腐烂,传来刺骨的疼痛。 他的胳膊上浮现起几条刺眼的血痕,我扑过去抱住他,胸腔中的怒火燃到了极致,我恨不得当场拆穿江晴的真面目。 林樾坐在一旁叹气:“晴晴,这次真的吓死我了,要不是你及时将阿睿救起,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。要是阿睿出了什么事,我也不活了!” “呵,黎屿澈,你既然说我欺负你,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 林希睿上下打量着手表,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。 我闭上了眼睛,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出现,是爸爸帮我挡下了那一抽。 “胡说!阿睿都和我说了,手表是你自己扔下去的,就是为了陷害他!” 原来这么早,她就已经开始为送我和爸爸去西北做铺垫了。 江晴毫不留情地踢开我,“我给过你机会,现在才后悔,已经迟了!” 原来,江晴将我和爸爸留在她的身边,只是为了维持一个贤妻良母的好女人形象。 江晴揉了揉我的头:“考得不好也没关系,有妈妈给你兜底,妈妈认识几个西北大学的教授,到时候推荐你去他们学校,虽然学校地方偏僻了点,但有人看顾你,妈妈也就放心了。” 江晴让保镖一路拖着我回到家中,拿出一根一米高的木杖。 很快,她便有了答案:“阿睿从小懂事,不可能说谎,反倒是小澈,被你惯坏了!” 我将林樾当成干爸,对他敬爱有加;更是将林希睿当成最好的朋友,他要什么我都会让给他。 “我没有,是他故意跳下去的,他还把我的手表扔......”我话还没说完,江晴便一脚等我踹下了河。 爸爸走过来想要劝和,江晴恶狠狠地看向他:“黎深你就是这样教孩子的!一点长幼尊卑也没有,今天我非好好教训他不可!” “小澈,别怪妈妈今天对你严厉,你如今也成年了,马上要离开爸爸妈妈独自生活了,我再不对你严格要求,你以后进入社会会吃亏的!” “今赠予儿子林希睿山顶别墅一套,价值一千五百万元,赠予人:母亲江晴。” 我梗着脖子说“不”,她却死死地按着我的脖子,逼着我在林樾面前低头。 木杖没有停歇地落下,我却再也感觉不到疼痛,因为爸爸死死地撑在我的背上,用他的身体,为了挡下了一切。 “不会的,我看他是被他那个爸教坏了,再者说,即便他们知道了又能怎么样,他们在我的庇佑下过了这么多年的优渥生活,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格。” 爸爸拉着我坐到露营桌旁,江晴夹了一筷子烤肉放在我的盘中,语重心长地开口。 但这一切,都比不过我心中的疼痛。 她还让人买来最新款的名包名表,看到我和爸爸捧着这些东西,她满意地点头。 “这次填志愿的时候,我会将黎屿澈的志愿填到最遥远的西北去,到时候再让他爸爸过去陪读,你和你爸爸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边,再也不用顾忌任何人了!” 他朝着林樾的方向鞠了一躬:“不好意思阿樾,小澈今天心情不好,是我平时太娇惯他了,你别放在心上。” 这一夜,我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哭着睡过去的,再次醒来时,我对上妈妈关切的双眼。 “是你救了我吗爸爸?你明明也不会游泳的。” 我换好衣服下楼,看到林希睿已经坐上了江晴的副驾驶,林樾则坐在江晴的身后,三个人有说有笑,像极了一家人。 每次妈妈出差,都会想着法给爸爸带各种礼物,从手表到古董藏品,她一次也没落下过; “黎屿澈,下床,跟我去给阿睿道歉!” “我没错,打死我也不道歉!” 他们一家三口笑着、闹着,门外的我却如遭雷击,几乎忘了怎么呼吸。 我怒气冲冲地拿着那张纸冲到爸爸房间质问他,他却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。 我迎向她的目光,倔强地开口:“我再说一次,是他故意跳下去的,而且是他先把我的手表扔进河里,挑事的人是他,凭什么我要道歉!” “好了小澈,快起来吧,你干爸和阿睿已经到楼下了,今天咱们一起出去露营,庆祝你和阿睿高考结束。” 我想看看,自己究竟生活在什么样的谎言之中,说谎的人,到底是谁? “你醒了小澈,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 “好,既然你如此不知悔改,那我只能家法伺候了!” 我一时间有些恍惚,以为昨天的一切都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