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琥珀，我再给你一次机会。以后表小姐院子里的人和你来往，你照常跟她们聊天。她们说了什么，问了什么，都来详细的回禀我。” “只是什么？”苏清妤冷声追问。 玛瑙性子急，说话爽利不留情面。 琥珀一愣，随后说道：“回小姐，那本字帖被表小姐借走了。” “换紫笋来，这东西我喝不惯。” 苏清妤摇摇头说道：“不用，又不是嫁给活人，没那么多繁文缛节。母亲安心养胎生下嫡子，就是眼下最重要的事。” 她看完把纸放到一边，冷冷地看着琥珀。 苏清妤忽然就红了眼眶，前世若是母亲在…… 珍珠换了八分热的顾渚紫笋上来，苏清妤端起茶盏，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莲花缠枝纹路。 苏清妤擦了擦手，看向拿着纸过来的琥珀。 现在看来，这丫头八成早就有了二心了，亦或者是想左右逢源。 然后皱眉看向茶盏，“这不是紫笋？” 次日一早，苏清妤被珍珠叫醒，“小姐，该起了，今日要送夫人去温泉庄子上。” “你和表小姐，还有别的事么？我只问你这一次，你最好如实说。” 林氏赞许地说道：“你这么做是对的，既做了决定，该承担的便要承担。” 琥珀去写清单的功夫，她亲手点了檀香，淡蓝色的烟细细地升了起来，让人凝神静气。 苏清妤低垂着眉眼，想起之前两次约沈月去参加花会的场景，那两次程如锦都找借口跟着去了，沈昭也去了。 想到自己嫁到苏家的日子，忽然便觉得女儿说的有道理。 头七的法事沈家也会做，她只尽她的心意就好。占了他夫人的位置，总要做点什么。 “夫人，晚饭摆好了，可以用饭了。” “还有就是打听小姐平日说了什么，都在做什么。多数我都是搪塞过去了，她问的多了，我才答上两句。” 捏起一块芝麻糕，咬了一小口，又喝了口热茶。 “你都说什么了？”苏清妤清冷着声音问道。 苏清妤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琥珀。 林氏转头宠溺地看着她，“你百日后出嫁，我还是在家帮你打点这些事吧。” 苏清妤脸色一沉，一边对着镜子左右看着发髻，一边问，“这事你问我了么？” 苏清妤最喜欢的茶是顾渚紫笋，茶汤清亮味道甘醇。 琥珀回忆了一下，说道：“有两次小姐约了沈小姐去花会，她问什么时候去，都有谁之类的。” 母女俩正说着话，大丫鬟白露走了进来。 林氏问道：“做大小姐喜欢的菜了么？鲥鱼和松仁炒鸡做了么？” 又冷哼一声，“借？她程如锦借我的东西，可还回来过？” 就听珍珠低声说道：“小姐，这是胎王菊，败火的。” 苏清妤忙说道：“娘，这百日我吃素。”又吩咐白露，“让厨房给我炒一个蜜饯黄芽菜，再拌个燕笋，别放荤油。” 珍珠见状撤下了茶，转身出去了。 她挪了挪身子，依偎在林氏身边，“娘，您明日就去温泉庄子住着，我再去表哥那借个大夫去庄子上给您安胎。” 可手里这盏茶…… 苏家各院都有小厨房，老夫人和林氏的小厨房，是能做大菜的。几位小姐少爷的小厨房，则只用来煮个夜宵，也没配专门的婆子，都是丫鬟们自己来。 罢了，真有那天，她再替女儿筹谋就是了。 只是女儿才十五岁，若是以后遇上对心思的意中人又当如何？ 她本不是寻常妇人，见识和眼界都比一般闺阁女子要强。 珍珠见已经三更天了，小姐还没休息的意思，便上前轻声劝道：“小姐，要不明天再写吧？不早了。” “再说……这府里万一有人想害娘怎么办？” 琥珀深吸了口气，说道：“表小姐身边的大丫鬟玉秀经常来找奴婢，有时候会打听小姐的事。因她每次来都带着吃的，有时候还送我首饰。奴婢不好意思，可能……可能说了些不该说的。” 琥珀吓得连忙跪到地上，解释道：“奴婢……奴婢看小姐也不大练字，表小姐开口了，奴婢不好回绝。” 前世就是这样，她的首饰和稀奇玩意，很多都不明不白去了程如锦那。 掐丝珐琅的盒子，嵌玛瑙的梅花瓣金簪，海外来的螺黛，猫眼石簪子，颜真卿的字帖，前朝的孤本医书…… 珍珠见劝不动，又担心她饿了，便去小厨房煮了一碗菜粥，给苏清妤当宵夜。 虽和大多数女子的归宿不一样，却能比大多数人过的肆意洒脱。 她嘴角泛起一抹冷笑，白莲花似的表妹，还真是心思深沉。 碧水阁的地笼烧的很旺，苏清妤换了一身家常的素色长裙，头上斜插了一支点翠的簪子，去了东次间的书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