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，你是不是生气了？” 站长领我穿过一条走廊，脚步声在水泥地上咚咚地响。 我在那块帘子后面住了六年。 我去爸妈房间翻柜子。 “电竞房那面墙要做隔音板，我儿子打游戏怕吵到隔壁。” 那是零下四十度的生命禁区，常年冰雪。 “这是我们的主卧，那边是小浩的电竞房。” 凌晨的小区没有人。 电梯到一楼，我拎着蛇皮袋走出单元门。 是大白兔奶糖，甜得发腻。 走的那天是凌晨。 “去工作。” “小浩，你看这个电竞椅带不带音响的？” 行李轻得一只手就能提起来。 三四个阿姨在客厅里转来转去，啧啧赞叹。 或者觉得没必要。 是妹妹发来的微信。 妹妹捂着鼻子：“她那些破衣服挂阳台，我同学来家里玩看见了多丢人？” 门口挂着一面旧牌子：天文台西部观测站。 沈小雨。 走廊的声控灯亮了一下，又灭了。 阿姨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问。 嘴巴张了张，想说什么，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。 “马上要出去工作”。 “你最大，最方便。” ...... 我一般站在厨房吃，或者等他们吃完了再吃。 旧房子里我睡的是客厅隔出来的一块。 二十二年，打包起来，就这么多。 “姐，你是不是要走？” 闹钟是手机振动，声音调到了最小。 我轻轻转动两圈门锁，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 我回了两个字：“暖光。” 妈妈的朋友们来参观新房。 打开一看，是弟弟的哑铃和拳击手套。 妈妈笑着说好好好。 没有新消息。 我去厨房盛汤。 凌晨四点五十三分。 “高原反应，含着，会好一些。” “小雨，你去把阳台上的箱子整理一下，你弟的跑步机明天到。” 我终于，有了一个能写上我名字的房间。 她笑着接过我手里的水果盘，顺手递给客人。 二十二年的告别，用了八秒。 手机亮了一下。 我坐在床边，环顾这间八平米的房间。 锅里的油爆响的时候，客厅传来妈妈的声音： 后视镜里，那栋楼越来越小。 “学区房有人数限制，最多落四个人。” 妈妈重新打开吹风机，对着妹妹的头发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