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修远没有回答,只是再次问道:“所以,你去吗?” 宋父的声音紧接着响起,带着责备和无奈:“是你自己做得太过分!表面上答应让清雪打掉孩子,背地里却叫人把逸晨关进冰库!逸晨从小就怕冷,你知不知道他在里面关了多久?差点就冻死了!我们让你在这里待一天,已经是看在你是我们亲生儿子的份上,从轻处罚了!” 直到宋逸晨要被送走那天,纪清雪突然找到他,语气不似往日的温和有礼,反倒带着几分恳切和焦躁。 没多久,纪清雪和父母就急匆匆地赶来了。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,说的都是宋逸晨的委屈、宋逸晨的恐惧、宋逸晨的不容易,仿佛纪清雪怀上他宋修远的孩子,是一件多么不合时宜、多么需要被纠正的错误。 宋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,但更多的是理所当然:“修远啊,你醒了?那个……逸晨这次受了惊吓,心情一直不好,我们带他来马尔代夫散散心,可能没办法去医院照顾你了。你也知道,上次那事……你做得确实有点过分,这次就当是给逸晨的一点补偿,你别往心里去啊。” 他输得彻彻底底,一败涂地! 救护车和警车几乎同时到来。 “是吗?”宋修远笑了笑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人都是会变的。不过……” 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,只能用尽力气拍打着门板,声音嘶哑颤抖。 【哥哥,你看,爸爸妈妈还是最疼我。】 “医生,我儿子怎么样?” 宋修远的心一点点沉下去,沉进冰冷的深渊。 他忍不住看向纪清雪。 他蜷缩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,意识越来越模糊。 她对他所有的好,所有的温柔,所有的耐心,或许都只是为了这一刻,为了让她心爱的宋逸晨,能够继续留在宋家,留在她身边。 医生走出来,纪清雪和父母立刻围了上去。 “我的想法重要吗?”宋修远扯了扯嘴角,“我说我想留下,你们就会改变主意吗?” 宋修远最后一点火星,也彻底熄灭了。 【清雪姐说这里的夕阳很美,可惜哥哥你看不到。】 “在意?”他轻声重复,像是真的在思考,“纪清雪,那你现在是决定要留下这个孩子了吗?” 黑暗、窒息、疼痛、寒冷……各种痛苦交织在一起,折磨着他。 “你看看!看看逸晨这孩子的胸襟!”宋母的声音更加气愤,“你再看看你!心思恶毒!逸晨差点被你害死,我们只是把你关在这里一天,不给你吃喝,已经是天大的宽容了!你还不知错!” 纪清雪和父母的脸色瞬间变了! 话音刚落,病房门被推开,纪清雪走了进来。 他艰难的睁开眼,捂着肚子坐起来,他的胃病又犯了! 第二件,委托移民中介,加急办理了移民永居手续。 宋父宋母哭着哀求:“修远,这个孩子不能留啊。逸晨知道清雪怀孕,哭得我们心疼,他说……怕这个孩子生下来,家里就更没他的位置了。” 后来他才知道,她是纪清雪,纪家未来的继承人,无数豪门少爷趋之若鹜的理想对象。 他的眼前却清晰地浮现出五年前的画面。 “纪清雪……”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,“你信我一次,行不行?就一次。如果我真的要害宋逸晨,当初又怎么会那么痛快地答应让他回来?又怎么会……答应让你打掉孩子?” 三人立刻丢下他,冲进了病房。 纪清雪心头那股烦躁感更重了,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的心慌。 因为他早签好了断亲书和退婚书。 最后,他彻底晕了过去。 他不可救药地心动了,把她当成了黑暗人生里突然照进来的一束光,唯一的救赎。 他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,在手术室外等待。 是宋逸晨! 可她没有。 纪清雪焦躁地在门口踱步,父母则相互搀扶着,眼眶泛红。 “哥哥……”宋逸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带着恰到好处的恐惧和委屈,“我没关系的,真的,就是有点冷,有点害怕……爸妈,你们别这样关着哥哥了,我没事的……” 她顿了顿,放软了声音:“我这段时间已经把公司的重要事务都推了,专门留在这里照顾你。” 他被接回宋家那天,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,脚上的帆布鞋沾着泥。 纪清雪的脸色沉了下来。 他用了整整五年,都没能捂热她这颗石头做的心,又怎么会指望,在他和宋逸晨之间,她能相信他哪怕一次呢? 配文也是千篇一律的炫耀和挑衅: “宋修远,”她声音冷了几分,“你最近到底怎么了?怎么总是把我往逸晨那边推?” 宋修远停下脚步,刚想开口说什么,病房里传来宋逸晨虚弱的呼唤:“清雪姐……爸爸……妈妈……” 出院那天,天气很好。 身体依旧很痛,但至少,不在那个令人绝望的黑暗空间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