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。 刚把衣柜里的衣服整理到一半,手机响了。 温砚辞缓缓睁开眼睛,入目是惨白的天花板。 夏行舟注意到她看温砚辞的眼神,眼底的光暗了暗,但什么都没说。 她偏偏事事跟他反着来。 一个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。 众人见状,也纷纷识趣地溜走。 “砚辞,我们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。”温父的声音很沉,“但小舟在外面吃了很多苦,我们想好好弥补他。月底他就要回来了,我们希望你……能离开。” 温砚辞脑子嗡了一声,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夏行舟被绑架了,绑匪说是他指使的。 可他没想到,祁知漫讨厌他。 他怯生生地往前挪了两步,眼神在祁知漫和温砚辞之间游移,最后怯怯地垂下头,声音细若蚊蝇:“温先生,求求你……有什么气都撒在我身上吧,别跟知漫吵了,她伤还没好……” 祁知漫盯着他,看着他原本白皙的皮肤迅速变红,看着他呼吸逐渐困难,但他还是没有停手。一块,两块,三块…… “行舟!”祁知漫的声音沉下来,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,“让我看看。” 话还没说完,祁知漫猛地转身。 但现在,他不能弄砸。 他不是温家的儿子,当年医院抱错了,真正的温家少爷另有其人。 而我……也要离开这里了。 他并不意外,一眼都没多停留,直接关掉了电视,回房睡觉。 “哦——”她拉长了语调,嘴角勾起一个痞气的弧度,眼神里满是嘲讽,“你是看这么多年都没办法让我喜欢上你,觉得整天黏着我这招没用了,开始玩欲擒故纵了?” “跟我说。”祁知漫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,小心翼翼捧着他的手臂,仿佛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,“别让我心疼,行舟。告诉我,谁干的?” 夏行舟回头一看,“啊”地叫了出来:“知漫!温先生他……他倒下了!他过敏好严重,是不是快不行了?要不要送他去医院?” 这个别墅是两家长辈为了让他们培养感情,硬逼着祁知漫和他一起住的。 “行舟!你胡说什么!” 一周前,一切都变了。 他不意外,祁知漫不会来,温家的人更不会来。 手机里每天都会弹出新闻推送,全是祁知漫和夏行舟的消息。 “有什么关系?”陆清禾明显噎住了,随即拔高了音量,“当然是让你过来阻止她别去了!这些年,除了你,谁的话她能听半个字?” 温砚辞还没开口,一个手机就重重砸在他身上。 “温砚辞!不好了!”陆清禾的声音火急火燎的,“知漫那个疯子,为了给夏行舟赢一条破项链,非要跑去赛马!她上次飙车骨折的钢板还没拆呢,这要是再摔一次,腿都得废!” 这一次,他直接按了关机。 温砚辞没站稳,整个人踉跄着撞翻了身后的床头柜,额头重重磕在柜角上,鲜血瞬间涌了出来,糊住了眼睛,温热腥甜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。 可他没有大发雷霆,也没抓人回家,只是平静地走到祁知漫面前,朝她伸出手,声音轻得像要散在空气里:“祁知漫,七年前,我送给了你一个平安符。现在,能还给我吗?” 后来她喜欢上了夏行舟,那个靠贫困助学金读书的男孩,她看他的眼神,温柔得像是要化开。 若是以前,他大概会心痛得窒息,可现在,他只觉得无边无际的疲惫席卷而来。 可只有他知道,这种死板的生活让他多窒息。 他竟如此能忍,祁知漫心里的烦躁越来越重。 病房里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输液器里药水滴落的声音。 晚饭后,她故意开着音响放很大声的音乐,想看他会不会来关掉,可他房门紧闭,一点动静都没有。 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腔里那点细微的涩意:“好,我不和你争,我道歉。” 夏行舟的手臂上,密密麻麻布满了交错的血痕,新伤叠着旧伤,触目惊心。 “你要我说多少遍?这不是我做的!”温砚辞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,“我说过,你以后想怎么爱夏行舟就怎么爱,我不会再管你,也不会再生气半分!你看这段时间我有管过你吗?!我怎么会突然找事去绑架他?!” “……这是什么?!”祁知漫的声音都在发抖,眼底瞬间烧起猩红的怒火。 不吵,不闹,不追着祁知漫跑,不盯着她的行踪,甚至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。 温砚辞没说话。 “不是你还能是谁?!”祁知漫的声音在发抖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心疼的,“之前你砸我的车,逼我回家,这些我都忍了!可我说过多少次,行舟是我的底线!你不准动他!你知不知道,我但凡晚来一点,他就出事了!” 她是南城最出名的浪荡女,飙车、打架、极限运动,样样在行。 祁知漫和夏行舟在花园散步,温砚辞在书房整理书。 她一边低头查看他有没有被吓到,一边猛地抬头瞪向温砚辞,眼神里满是淬毒的厌恶:“我有多恶心温砚辞,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明白吗?我死都不可能喜欢上他!就算结了婚,他也只有个名分,其他什么都别想得到!” 她心头一紧,刚要过去,夏行舟却忽然脚下一崴,整个人猛地摔倒在地。 温砚辞彻底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