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程容知禾一直安静地躺着,没有回应,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。 工地四周围满铁皮,她刚要侧身挤进去,突然听到拐角处传来熟悉的男声。 容知禾呼吸猛地一滞,回过神后猛地拽他胳膊:“段谨安,我没有放火!你起来,我不需要你替我道歉!” 等手术结束,她就搬出筒子楼,重新开始。 “我知道,你不想给我捐骨髓,所以怨恨谨安哥,但那毕竟是私事,结果你意气用事,偷偷放火牵连到那么多人,是不是有点过分了?” 沈嘉薇脸色一变,痛呼一声,眼眶瞬间红了。 容知禾心痛到蹲在地上哭到发抖,小腹猛地坠痛,血顺着腿往下淌,洇红麻裙。 刹那间,她想起小时候发高烧,容母守在她床边彻夜未眠;想起五岁生日时,容父亲手为她栽种一片花园,说她永远是他最疼爱的小公主。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。 容知禾抬头看向窗台上早已枯死的红玫瑰,终于明白,爱人如养花。 容知禾瞬间反应过来,沈嘉薇故意栽赃她,把纵火的罪名安在她头上,才误导那么多人围攻她! 他走后,容知禾忽然掀开被子下床。 当年她考了全市第三,本可以稳上清北。 他心里有些发慌,却又说不上来。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她变得越来越安静。 浓烟从一楼往上灌,容知禾从梦中惊醒,发现段谨安还没回来,直接捂住口鼻往下冲。 容知禾一怔,没来得及询问发生了什么,就被她身后两个大婶强行拖下床。 他扑到床边,一把攥住容知禾冰凉的手,“禾禾,你还好吗?” 他二话不说便朝着容知禾泼去,顿时灌透她全身。 容知禾一把扯掉肩上的外套,推开段谨安,走到沈嘉薇面前,“偷来的人生,过得还习惯吗?” 她不敢相信,自己被赶出家门,走投无路时,也是段谨安主动放弃上大学,陪她南下打工。 棉布很快被烧成一团焦黑。 周围全是骂声。 容父沉着脸走进来,目光里全是失望:“我跟你妈真是白养了十八年,养出个冷血的东西!” 容知禾趴在地上,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面,看着段谨安的鞋跟与她的肩膀擦肩而过。 容父沉着脸站在一旁,没有反驳。 他觉得有些奇怪,这不像她的性格。 她蜷在地上护住头,浓烟呛得她咳不出声。 她眼眶迅速泛红,柔柔弱弱道:“知禾姐,我知道你怨恨我,是我不该出现,破坏你的富贵人生。我愿意补偿你,容家的东西我可以都不要,房子、钱、股份,只要你开口,我都给你.......” 当针扎进手臂的时候,她闭上眼睛。 可他偏心沈嘉薇,也是真的。 一个男人拎着脏桶挤进来,桶里装满恶臭的泔水。 她低下头,眼泪砸在手背上,“可我只想活下去,多陪陪爸妈.......” 容知禾仍不解气,准备与沈嘉薇算账。 他走到两人中间,挡在沈嘉薇面前,看向容知禾,声音沉下来:“禾禾,别闹了。你已经害了那么多邻居无家可归,别再把嘉薇牵扯进来。” 说完,她从包里抽出一份协议,递到容知禾面前。 沈嘉薇占了她的入学名额,霸占她的父母,取代她的人生,这些还不够吗? 一分钟后,他挂断电话回头,“禾禾,工地上有点急事,我得回去。你冷静一下,我晚上收工再来陪你。” 她挣扎着被拖进手术室。 容知禾猛地把手抽回,满眼失望。 “为了给你买生日礼物,在工地搬砖搬到手上全是血泡,为了给你买一件新棉袄,我送外卖送到凌晨四点,这些你都忘了吗?” 容知禾刚喊出声,沈嘉薇忽然从拐角处挤出来,手里举着段谨安的钱包,气喘吁吁地奔向他,“谨安哥,你刚才结账忘了拿钱包,我给你送过来了!” 容知禾不想再纠缠下去。 容知禾用力抽回手,指甲在他手背留下一道红痕,“我不捐!她的死活与我无关!” 段谨安快步过来,外套搭在她肩上,“禾禾,你刚小产完,外面风大,快回去。” 段谨安快步走过来,一把攥住容知禾的手腕,满脸焦急:“禾禾,你就当是为了我,给嘉薇捐一次。等她做完手术,我们就结婚,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补偿你。” 不等容知禾开口,段谨安的手机忽然响了。 知道她爱干净,他每天收工回来,再累也会在走廊上换下工装裤,抖干净才进门。 容知禾的哭声瞬间噎在喉咙里。 段谨安说完,摸了摸她的头发,“到上工时间了,我得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