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常,听见苏欣这样柔声细语的轻哄,无论她说什么,谢铮都会相信。 玄关的灯亮着,苏欣听见开门声,立刻迎了上来。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,所有人的眼神都在躲闪,像是有什么话烂在肚子里,不敢说出口。 专案组找到了当年的通讯记录,给谢铮传递假消息,说我在仓库里的那个匿名电话,信号源来自于警署内勤办公室。 主审法官接连敲了三次法槌,才勉强让法庭恢复安静。 当天在那个办公室里值班的,只有苏欣一个人。 谢铮的呼吸一顿,没有说话。 无边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,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。 潮湿阴冷的风扑面而来,还有挥之不去的腐烂气息。 车厢里只剩他越来越重的呼吸声,漫长的沉默里,光影掠过他的脸,明明灭灭间,竟看不出半分当年在靶场里,笑着把护目镜给我戴好的少年模样。 公审法庭上,宋彪一身囚衣,疤脸却难掩戾气,仍不思悔改地哼着曲儿挑衅。 探视室里,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,宋彪被带了过来,看见他,当即咧嘴笑了起来。 最终,他把手机狠狠砸在副驾的座位上。 恨不得上去将他撕碎,却又什么都做不了。 是苏欣。 可此时,电话那头还在喊着。 会议室里的空气,彻底凝固了。 “沈云澜在五年前就已经牺牲了。当年的案子,从根上就错了。” 可在此时,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。 最开始,她还在歇斯底里地辩解,喊着自己是被冤枉的,喊着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。 发布会结束后,谢铮刚走出发言厅,就被缉毒队队长拦住了。 苏欣腿一软,直接跌坐在了地上,双手死死护着自己的小腹,看着一步步走近的谢铮,脸上满是惊恐。 谢铮抬眼看向苏欣,语气平淡。 “五年前,海关缉毒大队警员沈云澜,受警署委派,卧底潜入宋彪特大贩毒走私团伙,执行绝密收网任务。任务期间,她多次冒着生命危险,向警署传递核心情报,为多起案件的侦破提供了关键线索。” “沈云澜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 紧接着,他委托律师,变卖了名下的所有资产。 苏欣的眼神闪了一下,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难过的模样,点了点头。 谢铮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念官方的开场白,只是抬眼扫过全场,沉默了几秒。 三分钟后,港城的某知名妇产科门诊室外。 “你有什么内情,要当面跟我说。” 我是惯用右手的。 我飘在发布会的发言台旁,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镜头,看着谢铮依旧弯着的腰,看着屏幕上滚动着的我的名字。 他是港城警署的最高总督,就算再恨,也不能在这个时候,用私刑处置一个罪犯。 医院的抢救持续了三个小时。 “今日公审法庭上,死刑犯宋彪的相关供述,纯属其临死前的恶意造谣,无任何事实依据。” 他立刻收了手机,脸上的沉郁散净,语气放软,连带着周身的气场都卸了下来。 变卖所得,他一分不留,全部匿名捐给了港城缉毒英烈救助基金,专门用来帮扶牺牲缉毒警察的家属和子女,承担他们的生活和学业开销。 这五年,我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在谢铮身边,看着自己被钉在叛徒的耻辱柱上,看着所有同袍都对我嗤之以鼻。 苏欣的声音委屈,“阿铮,我好怕,我一想到当年的事,就浑身发冷。” 17号桥墩内取出的残缺遗骸,和沈云澜在警队留存的多个生物信息完全一致,经多方审慎确认,就是沈云澜本人。 谢铮缓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。 “没什么大事,就是工作上一点临时安排,高院那边有个环节需要我过去一趟。” “现在提交申请,协调各部门,对跨海大桥17号桥墩进行定向爆破,摧毁他们的计划。” “对不起,我不该这个时候了还怀疑你。” 当年宋彪传来消息,说沈云澜在码头的仓库里,他二话不说就带了人冲过去。 听到这个地方的名字,我灵魂深处一阵颤栗。 “是吗?” “目的,恐怕是借着翻案的名义,骗我们去桥梁下,再制造爆炸。” 苏欣察觉到了危险,先下手为强杀了师父灭口,再把所有的罪责,全都甩到了正在宋彪团伙内部卧底的我的头上。 “谢总督?能听到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