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向我,声音沉下来,”你报案依据是什么?” 我点头。 手电筒的光束从缺口探进去,在狭窄的墙体空腔里扫了一圈。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嗓门没控制住,整条走廊都听见了。 踢脚线补了一句,含混的。 “你女儿妞妞。”赵队长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,“她平时跟你们睡一个屋吗?” “你明天来所里做个详细笔录。” 张姨六十多,丈夫走得早,靠收租养老。 “他倒好,为了扣押金咒我女儿死。” 人实在,房租比别人低两成,过节还给租客包饺子。 门框跟着补了一句,含含混混的,像老人半夜说梦话。 他松开手,往后退了半步。 我猛地扭头。 我把门带上,咔嗒一声落了锁。 第二天中午他推门进来,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扔,整个人栽进沙发里闭了三分钟的眼才开口。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 张姨往后缩了一步,眼泪啪嗒掉了一颗。 ”四千,干不干?” 李建成的脸肉眼可见地僵了那么一瞬。 我走在前面,钥匙打开602室防盗门的一瞬间—— 李建成两只手搁在桌面上,指尖轮流叩着桌子,“嗒嗒嗒”的响。 李建成的手指停了,但只停了一下又开始了。 李建成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,两只手攥在裤缝上,指节那一截泛了白。 直到上周五,老客户张姨找上门。 ”犬科猫科动物血型反应,不是人血。” 楼道里剩下的几个邻居齐刷刷看着我,嘴巴张着,眼神跟之前看我的时候完全不一样。 ”你跟我们回所里做个笔录,报警的事——” ”天天哭着找孩子,人就在自家墙里,演了一个月啊。” “去年秋天你找张翠芳说屋子返潮,自己掏钱铺了客厅和卧室的瓷砖。”“ 所有人跟着挪到了客厅,卧室灯重新亮起来。 旁边的警员赶紧伸手按住他肩膀时,他突然开口喊了一嗓子。 ”他自己撤的案。” ”同一批次,没有单独更换痕迹。颜色差异是清洁剂没擦匀的老化褪色。” 窗外的光斜着切进来,白灰末子在橙红色的光线里缓慢飘浮。 磨砂面上糊着水垢,灰扑扑的。 李建成的脸凑得很近,眼眶通红,眼白里全是血丝,嘴角弧度让人后脊梁发麻。 ”我以我整个职业生涯起誓。” “我们走,现在就走,没什么比找我女儿更要紧的!” 我甩开他的手,又拽了一下柜子,还是不动。 撬棍插进去手腕下压,水泥块哗啦掉了一块。 “左胳膊上有一块,圆的,指甲盖大。” 赵队长推门进来,手里捏着那两份DNA检测报告,边缘已经被揉软了。 赵队长慢慢站起来,背对着那面裂开的墙。 吴春桂在后面呜呜地哭,眼泪鼻涕糊了满脸,肩膀一耸一耸的,气都喘不匀了。 我翻开内页看了一眼。盖了三个章,一个派出所的,一个刑侦支队的,还有一个局里的。 白纸黑字的表格框线里,匹配率那一栏标着一串数字。 ”看见了没?猫血,一只猫,我家妞妞养的猫死了。” ”后来没声了。” 她抬头看我,脸上全是眼泪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,最后只挤出来几个字,哑得不成样子。 ”你满意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