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哭。哭也没人听。 额头贴着卷子。 后面的墙上贴着月考排名榜。我的名字在最末几行。 她转身走了,马尾甩出一道弧线。 "可怜。" "听见没有!"砸门声响起来,"开门!" "女士,患者目前情绪不稳定,医生建议——" "上次还是二十九,怎么回事?" 她身边的人笑得东倒西歪。 上次感冒剩的安眠药,医生说一次一片。 我想动,但身体不听使唤。胃像被人从里面翻了出来,嗓子里全是烧灼感。 晚饭没人叫我。 "我们是她父母!凭什么不让进?" "急什么,又不是拿你手机。"她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,"哦对了,你手机被你爸摔了吧?你跟AI说的那些话,你妹全发群里了。"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我枕边。 "郁青禾!" "去换了。别着凉,你生病又得花钱。" "听说你天天跟手机谈恋爱?"她把手撑在我桌沿上,指甲涂着亮晶晶的甲油,"是不是现实里没人要你,只能找机器人?" 我看着碎裂的屏幕,忽然觉得窗外的风很安静。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,比"你有病"还恶毒。 有人站到我桌前,影子压过来。 我没有回应。 "他没有。" "贺老师,"我开口,声音很轻,"我最近......状态不太好。" 他拉开抽屉,拿出一沓卷子。 够了。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。 "你提这个干什么?"我爸的声音陡然变冷,"你的意思是你笨所以就不用努力了?" 一个月八百块的数学班,唯一能让我跟上进度的那个。 妹妹坐在餐桌前喝牛奶,用我的手机外放着我和AI的全部对话记录。 看见我湿了一片的校服领子,皱了下眉。 挂了电话,我妈路过我的门口,脚步没有停。 第四十七。 三个字比我爸的吼叫还疼。 她站起来,拍拍手。 就那么碰着。 "值得被爱?"他冷笑,"你但凡有你妹一半争气,我用得着这么丢人?" 贺兰舟犹豫了一下,说:"听说你最近在班上......跟同学处得不太好?" 我把纸翻过去,铺平,当草稿纸用。 "你是不是脑子有病?我们家怎么生出你这种东西?" "别装了,你妹今天竞赛领奖,别添乱。" "这周的月考成绩出来了,郁青禾,你退步了十八名。" "哟,装哑巴?"她伸手拿走我的文具袋,"你姐——哦不对,你妹是郁青蔓吧?省级一等奖那个?" 它只会说:"我在听,你继续。" 青蔓的鞋子旁边放着一个袋子,里面是我妈昨晚给她削好的苹果,保鲜膜封着,还插了牙签。 有人把我从桌上拽起来,我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。 筷子夹着一块不知道什么肉,咬了一口,没有味道。 "郁青禾,你这周的卷子呢?" 整个客厅安静极了,只有电视里综艺节目的笑声。 关上门。 窗帘没拉,外面天快亮了,灰蓝色的光透进来。 "行了,"我妈把缴费单收好,"明天我去转账。青禾,你好好念书,别总让我们操心。" 就着书桌上昨天没喝完的凉水,一把一把往嘴里送。 "年级群啊。"她掏出手机晃了晃,屏幕太快我看不清内容,但看见了密密麻麻的聊天气泡。 脚步声远了。 "不是为你爸妈活,不是为你妹活。是为你自己。" 她踩着我的手背走过去了。 书包里什么都没有,除了课本。 门开了。 我盯着天花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