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拍着胸脯,咚咚作响,一脸笃定, 露出干瘪消瘦的胸脯,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。 看来周磊这畜牲怕担“抛弃同伴”的罪名,撒谎了。 这人虽说痴傻,心眼却实在,对她和狗剩掏心掏肺,重活累活从不含糊。 她站在门后,双手合十,对着窗外暗暗祈祷,求老天爷保佑,让大器平平安安回来。 可牛大器眼里没有半分邪念,只有沉甸甸的心疼和酸涩。 白洁连忙起身,把门从里面死死插好,还顶了一根木杠。 可等看清进来的人是牛大器,她紧绷的身子一下子软了下来。 白洁眼眶通红,泪珠在眼眶里打转,强忍着没掉下来。 说着,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白面馒头,径直往白洁手里塞。 周磊的左胳膊用布条吊在胸前,显然受了伤。 可牛大器犟得像头驴,打定主意谁都拦不住。 两人一推一让之间,白洁的衣襟不小心被扯开, “如烟嫂子给俺的,可香可香咧!” 所以他需要出去转一圈装装样子。 这哪里是个年轻媳妇,分明是被日子熬干了的苦命人。 “嫂子,狗剩饿,吃馍馍!” 既然如此,我就揭开真相,让你们狗咬狗! “周磊说你和强子都被老虎咬死了,你怎么没死?” 牛大器刚走出白洁家院门。 她恨自己没用。 牛大器嘿嘿一笑,抬手比了个拉弓射箭的姿势,动作标准利落。 “大器,不能去!山里太险,狼虫虎豹多,你打不着猎物,再出事可咋办?嫂子不吃肉,狗剩也不吃,你别去!” 牛大器目光一扫,心瞬间揪紧。 王富贵瘫坐在地上,怀里抱着个草席裹着的东西,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 “嫂子,你把门插好,锁得牢牢的,谁来叫门都别开!” 他的储物空间里虽然有粮食和猪肉,但就这么拿出来会让白洁生疑。 难道周磊那狗杂种来了? 白洁心里虽然疑惑,可看着怀里饿得快要背过气的狗剩,顾不上深究。 牛大器不敢耽搁,伸手推开屋门,一步跨进屋里,视线直奔东屋。 周磊和纪东明站在旁边。 白洁“呀”的一声,脸颊瞬间红透,慌忙拉紧衣服,又羞又窘。 是王富贵的声音,哭得变了调,透着股瘆人的绝望。 白洁愣了一下,觉得哪儿不对,可又说不上来。 屯里的男女老少都围在一旁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 牛大器挣脱她的手,转身就往外走。 冷不丁见有人闯进来,白洁吓得浑身一僵,手忙脚乱就往怀里扯衣服,脸颊瞬间涨得通红。 可此刻,木门竟然虚掩着,露出一道黑黢黢的缝。 小嘴巴吧唧吧唧吃得香甜,眼泪也止住了。 “我的强子啊!你死得好惨啊!” “赵小刀脑袋都拍碎了!” 她刚才出门上茅房,听见狗剩突然哭叫,急着进屋哄娃,慌得忘了插门。 整个人瘦得脱了形,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。 这年月,粗粮饼子都吃不饱,白面馒头逢年过节都见不着,比肉还金贵。 牛大器脚步一顿,抬眼望去。 就见白洁正坐在炕沿上,怀里抱着狗剩,衣裳敞开,正忙着给孩子喂奶。 “俺不吃,这馍金贵,大器你自己吃。” 草席裹着的正是从悬崖底下找回来的王强。 她声音都在发颤,下意识追问。 手里的白面馒头,她一口都没舍得动,小心翼翼包好,专门留给牛大器回来吃。